大祿能背叛一次,爲什麽不能背叛第二次?
他想起了秦軍對待俘虜的方式。爲什麽他們隻殺匈奴人,卻把所有的烏孫俘虜都放了回來?
他想起了大祿今天一整天那副畏畏縮縮,不敢與秦軍決戰的樣子!
還有,爲什麽自己的侄子精心策劃的夜襲會被發現?
一樁樁,一件件,所有的事情,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從一開始,大祿就在和秦人演戲!他們聯手做了一個局,把自己,把五千匈奴勇士,都當成了傻子,當成了大祿登上王位的墊腳石!
“啊——!”
呼衍邪仰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那聲音裏,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無盡的屈辱!
他,堂堂冒頓單于麾下的悍将,縱橫草原多年,竟然被一個他打心底裏瞧不起的烏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大祿……你這個該死的雜種!”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彎刀,刀鋒在火光下閃爍着嗜血的光芒。
“叔父!您要幹什麽?”突力吓了一跳。
“幹什麽?”呼衍邪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狀若瘋魔,“他想殺我,想拿我的頭去換富貴!那我就先擰下他的腦袋,拿來當夜壺!”
他身邊的幾個匈奴将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連忙上前勸阻。
“将軍!冷靜啊!這件事還沒有證據,萬一……萬一真的是秦人的計謀呢?”
“證據?”呼衍邪一把推開身邊的親信,雙目赤紅地指着突力,“我侄子的話就是證據!白天戰死的幾百個匈奴勇士,就是證據!我不需要更多的證據了!”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股怒火燒成灰燼了。
他一把推開帳篷的簾子,提着刀,就向外沖去。
“來人!跟我走!今天,我要讓大祿那個狗雜種知道,背叛我們匈奴人,是什麽下場!”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匈-奴親衛,看到主将這副要殺人的模樣,二話不說,立刻拔出武器,緊緊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一群殺氣騰騰的匈奴人,就這樣在深夜裏,如同一陣黑色的旋風,向着大祿的中軍大帳,直撲而去。
大祿的帳篷裏,氣氛同樣凝重。
他幾乎一夜沒睡,眼窩深陷,布滿了血絲。白天的試探失利,夜襲的音訊全無,都像一塊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盟友們的态度。他派人去聯絡幾個部落的首領,商議明天的對策,結果大部分都以各種理由推脫,連面都見不到。
他知道,人心散了。
現在,恐怕除了他自己的本部人馬,已經沒有多少人願意再爲他賣命,
“唉……”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端起桌上的馬奶酒,一飲而盡。冰涼的酒液滑入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的焦慮。
他正想着,是不是該厚着臉皮,再去求一求呼衍邪,讓他明天主攻,自己的人跟在後面再沖一沖。
就在這時,帳篷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鬧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響。
“怎麽回事?!”大祿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
他的話音未落,帳篷的簾子就被人用刀粗暴地劃開,呼衍邪那張猙獰扭曲的臉,出現在了缺口處。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手裏提着一把還在往下滴血的彎刀。顯然,門口的守衛,已經被他砍了。
“呼衍邪……大哥?”大祿被他這副模樣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你……你這是幹什麽?”
呼衍邪沒有說話,隻是邁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進帳篷。他身後的匈奴親衛,也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将帳篷裏大祿的幾個親兵瞬間控制住,明晃晃的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大祿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呼衍邪!你到底想幹什麽?!”他色厲内荏地吼道,手已經悄悄地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我幹什麽?”呼衍邪終于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充滿了刻骨的恨意,“大祿,我的好‘兄弟’,我倒想問問你,你想幹什麽?”
他猛地将手中的彎刀,指向了大祿的鼻子。
“演!你接着給我演!你是不是覺得,我呼衍邪就是個傻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很有成就感啊?!”
大祿徹底懵了,他完全不知道呼衍邪在說什麽。
“瘋了!你一定是瘋了!”他驚恐地看着呼衍邪,“我什麽時候玩弄你了?我們不是盟友嗎?”
“盟友?”呼衍邪發出一陣夜枭般的怪笑,“是啊,盟友!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盟友’的?派人去跟秦軍暗通款曲,要把我們五千匈奴勇士的腦袋,當成你登上王位的投名狀!你真是我的好盟友啊!”
“這是污蔑!”大祿急切地辯解道,“大哥!你冷靜點!這肯定是秦人的詭計!他們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啊!”
“詭計?”呼衍邪臉上的肌肉瘋狂地抽搐着,“我侄子突力,已經逃回來了!他親耳聽見的!難道他還會騙我嗎?!”
“突力回來了?”大祿心中一驚,
“大哥!你聽我說,這絕對是假的!你想想,秦軍爲什麽要放了突力?爲什麽偏偏讓他聽到這些話?”大祿急得滿頭大汗,試圖喚醒呼衍邪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