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個時候,你百口莫辯,隻能被動應戰。而我三弟将闾,也會率領遼西的大軍,打着爲我複仇的旗号,從南面殺過來!”
“南北夾擊之下,你呼卓,還有你的烏桓部,有半分勝算嗎?”
呼卓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一幹二淨,隻剩下一片死灰。
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死局。
一個從這個秦人公子踏入他地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布好的死局!
殺了他,自己會立刻引來滅頂之災。
不殺他,放他走?那自己今天這五百蒼鷹銳士,豈不成了笑話?
怎麽辦?
呼卓一生征戰,從未像今天這樣,感到如此的無力,
“現在,你還覺得,殺了我,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嗎?”扶蘇看着失魂落魄的呼卓,輕聲問道。
呼卓擡起頭,眼神複雜地看着扶蘇。
他那顆枭雄的心,在經曆了震驚、貪婪、恐懼之後,終于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從他亮明身份的那一刻起,自己和他,就已經被綁在了一艘船上。
這艘船,正駛向一場決定整個草原命運的巨大風暴。
要麽,一起抵達榮耀的彼岸。
要麽,一起被風浪吞噬,屍骨無存。
“你……到底想幹什麽?”呼卓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因爲他知道,這把刀,已經殺不了眼前這個人了。
殺了這個人,就等于殺了自己。
“我想幹什麽,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扶蘇笑了笑,重新在火堆旁坐下,甚至還拿起酒囊,遞給了呼卓。
呼卓接過來,看也沒看,就仰頭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着喉嚨流下,像一團火,讓他那冰冷的身體,終于有了一絲暖意。
“讓烏桓部,爲大秦效力?”呼卓自嘲地笑了笑,“長公子,你不覺得,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嗎?我呼卓,就算再不濟,也是這片草原上的一方雄主,怎麽可能去做别人的狗?”
“不,你誤會了。”扶蘇搖了搖頭,“我說的‘效力’,不是讓你做大秦的狗。”
“我需要的,是一個盟友。一個能幫我,也幫他自己的盟友。”
“盟友?”呼卓咀嚼着這兩個字,眼神閃爍。
“對,盟友。”扶蘇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呼卓,我問你,你想不想當東胡的王?”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中了呼卓的内心。
想不想?
他做夢都想!
他卧薪嘗膽這麽多年,不斷地積蓄力量,忍受着東胡王的猜忌和打壓,爲的是什麽?
不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取而代之,成爲這片廣袤草原上唯一的主人嗎!
可是,這個念頭,他隻敢藏在心裏最深處,連最心腹的人,都不曾透露過。
而今天,卻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秦人,如此直白地問了出來。
呼卓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着扶蘇。
扶蘇也不需要他回答,因爲他從呼卓那瞬間變得急促的呼吸和驟然亮起的眼神中,已經得到了答案。
“你想當王,他想殺你。”扶蘇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的意味,“你們之間,隻有一個能活下來。這一點,你比我清楚。”
“以前,你沒有機會。因爲東胡王雖然忌憚你,但他的實力依舊在你之上,王庭的根基,也不是你能輕易撼動的。你隻能等,等一個機會。”
“現在,”扶蘇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你的機會。”
呼卓的心,狂跳起來。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在沙漠裏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綠洲。
但他又怕,那隻是海市蜃樓,是一個緻命的陷阱。
“你要怎麽幫我?”呼卓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