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你也不用太寂寞。”
扶蘇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魔鬼般的笑容。
“因爲,我會親自在下面,泡好一壺茶,等着你呼卓首領大駕光臨。”
“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聊聊,你這筆‘一本萬利’的買賣,到底做得有多劃算。”
說完,扶蘇便不再理會他,而是轉身,
“看來,一炷香的時間,已經到了。”
“我們的生意,談崩了。”
“呼卓首領,後會無期。”
他竟然,就這麽轉身,朝着自己的馬,走了過去。
仿佛,他真的要走了。
仿佛,周圍那五百把指着他的彎刀,都隻是擺設。
他把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地,留給了呼卓。
呼卓看着那個決然的背影,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又被耍了。
這個秦人公子,從頭到尾,都在牽着他的鼻子走。
他用自己的貪婪,自己的野心,自己的恐懼,爲自己編織了一張天羅地網。
而現在,他又要用自己的驕傲和尊嚴,來将死自己。
殺?
還是不殺?
擒?
還是不擒?
呼卓發現,自己所有的選擇,都被堵死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耍得團團轉的傻子,一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站住!”
就在扶蘇的手,即将觸碰到馬的那一刻,呼卓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那聲音裏,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狠厲,反而帶着一絲深深的疲憊和沙啞。
扶蘇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還有事嗎?呼卓首領。”他的聲音平淡,
“你……赢了。”
呼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當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認栽了。
扶蘇緩緩地轉過身,看着呼卓。
“所以,你的選擇是?”
“我……我跟你合作。”呼卓艱難地說道。
這個決定,意味着他将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整個烏桓部的未來,都押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上。
這是一場豪賭。
但他别無選擇。
聽到呼卓的回答,鐵牛和王潇潇等人,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然而,扶蘇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點喜色。
他搖了搖頭。
“不。”
“現在,是我不想跟你合作了。”
扶蘇的話,讓剛剛松了一口氣的衆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也讓呼卓,猛地擡起了頭,眼中滿是錯愕。
“你……你什麽意思?!”呼卓的聲音都變了調,“你耍我?!”
“我沒有耍你。”扶蘇淡淡地說道,“我隻是覺得,一個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有,輕易就會被貪婪沖昏頭腦,甚至還想出拿我當人質這種愚蠢主意的‘盟友’,不值得我信任。”
“我需要的是一頭能并肩作戰的雄鷹,而不是一頭随時可能會在背後咬我一口的瘋狗。”
扶蘇的話,說得極其難聽,簡直就是在指着呼卓的鼻子罵。
呼卓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他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氣得渾身發抖。
他呼卓,縱橫草原半生,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但是,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爲,他知道,扶蘇說的,都是事實。
他剛才,确實像一頭瘋狗。
“那……那你要怎麽樣,才肯相信我?”呼卓幾乎是咬着牙,問出了這句話。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扶蘇看着他那副屈辱又不甘的模樣,知道敲打得差不多了。
過猶不及。
對呼卓這樣的枭雄,一味地打壓,隻會激起他玉石俱焚的狠勁。
必須給他一個台階下,也給他一點甜頭。
“呼卓,我之前說過,我要的,是一個聰明的盟友。”扶蘇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一個能幫我,也幫他自己的盟友。”
“王位,隻是我們交易的開始。”
“你想想,就算你當上了東胡王,又能怎麽樣?你的子民,依舊要在冬天忍饑挨餓。你的部落,依舊要爲了争奪一塊小小的牧場,而和别的部落打得頭破血流。你的王位,依舊會有無數像你一樣的人,在暗中觊觎。”
“這樣的王,當着有意思嗎?”
扶蘇的話,讓呼卓愣住了。
他之前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登上王位。
卻從來沒有想過,登上王位之後,該怎麽辦。
扶蘇描繪的這幅景象,不就是現在東胡王正在面對的困境嗎?
“那……那你的意思是?”呼卓下意識地問道。
“我送給你的,不僅僅是一個王位。”
扶蘇的眼中,閃爍着一種讓呼卓都感到心折的光芒。
“我送給你的,是一個富庶的、強大的、再也不用擔心族人會餓肚子的,全新的烏桓部!一個能真正屹立于草原之巅的王國!”
“這,才是我真正想跟你做的交易!”
呼卓的呼吸,再次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富庶強大的王國?
這比單純的王位,要誘人一萬倍!
“你……你憑什麽?”呼卓的聲音,因爲激動而顫抖。
“就憑我,是大秦的長公子!”扶蘇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隻要你,能成爲東胡的新王,并且,願意遵守我大秦的規矩。”
“我承諾,開放遼西邊境!允許你的部落,用你們的牛、羊、戰馬,來換取我大秦的糧食、布匹、食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