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戰局,模拟着每一種可能。
大哥的計劃,太大膽,太瘋狂了!
簡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将闾不得不承認,這也是唯一能讓他一戰翻身的機會。
“王爺,長公子的密信!”
一名親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密室門口,将一個蠟丸封口的竹管,恭敬地呈了上來。
将闾精神一振,一把抓過竹管,捏碎蠟丸,從裏面抽出一張小小的絲帛。
絲帛上隻有四個字。
“鷹已入籠。”
将闾的拳頭,猛地攥緊!
成了!大哥竟然真的說服了呼卓那條瘋狗!
他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之前所有的疑慮、不安,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戰意和渴望!
“傳我王令!”将闾霍然起身,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擂鼓!聚将!”
“咚!咚!咚!”
沉悶而又壓抑的戰鼓聲,很快便在王府内響起,并迅速傳遍了整個陽樂城。
城中所有的軍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鼓聲驚動了。
“怎麽回事?要打仗了嗎?”
“聽這鼓聲,是要召集所有将領議事!怕是要有大動作了!”
很快,安北王麾下的所有将領,無論是在城中駐守的,還是在城外巡防的,都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王府正廳。
衆人神情肅穆,看着主位上那個身穿黑色王服,神情冷峻的年輕人。
“諸位。”将闾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東胡欺我大秦久矣!燒我村莊,掠我子民,殺我士卒!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之前,我軍兵力不足,糧草匮乏,隻能被動守城。但如今,長公子爲我等帶來了海量援助,關中父老更是翹首以盼,我遼西将士,兵精糧足,士氣高昂!”
“我意已決!”将闾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如同驚雷,“盡起我遼西所有兵馬,主動出擊,與東胡決戰于白狼山!一戰,定乾坤!”
此言一出,整個大廳瞬間炸了鍋!
“王爺三思啊!”
一名年長的遼西本地軍侯,第一個站了出來,臉上滿是憂色,“王爺,東胡王庭在白狼山,集結的主力,号稱有三萬之衆!我軍全部兵馬加起來,也不過八千,其中還有不少是新兵。以八千對三萬,而且還是在草原上野戰,這……這勝算實在渺茫啊!”
“是啊王爺!我軍雖然得了補充,但畢竟人數上劣勢太大。主動出擊,風險太大了!不如我們據城而守,以逸待勞,東胡人遠道而來,糧草不濟,耗也能耗死他們!”另一名将領也附和道。
大廳裏,一時間議論紛紛。
大部分遼西本地的将領,都持反對意見,在他們看來,守着陽樂這座堅城,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而那些從朔方帶來的将領,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也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們雖然不怕打仗,但八千對兩萬,這個兵力差距,确實太懸殊了。
将闾冷冷地看着這一切,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些人會有這樣的反應,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都說完了嗎?”
等大廳裏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将闾才緩緩開口,聲音冰冷。
衆人心中一凜,都閉上了嘴。
“勝算渺茫?”将闾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據城而守?耗死他們?”
“你們以爲,東胡人都是傻子嗎?他們會眼睜睜地看着我們,把長公子送來的那些糧草兵器,都變成守城的利器嗎?”
“我告訴你們!我剛剛得到密報!東胡王已經下了死命令,三日之内,必會集結所有兵力,南下攻城!到時候,就不是三萬了!可能是四萬,甚至是五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