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百夫長的喉嚨裏,隻能發出一陣“嗬嗬”的漏風聲。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線。
紅線,迅速擴大。
滾燙的鮮血,如同瀑布般噴湧而出。
他的腦袋,一歪,從脖子上掉了下來。
“噗通”一聲,滾落在滿是泥濘和血污的地上,那雙驚恐的眼睛,還死死地瞪着天空。
王潇潇,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丹鳳眼中,隻有前方那面越來越近的金狼旗!
“有刺客!”
“敵襲!保護大王!”
直到這時,王帳周圍的東胡護衛才終于反應過來。
他們驚恐地尖叫着,倉促地拔出彎刀,
然而,他們的抵抗,在這些以逸待勞、蓄勢已久的秦軍精銳面前,顯得是那樣的蒼白無力。
一名東胡護衛,怒吼着,将手中的彎刀,狠狠地劈向王潇潇的頭頂。
王潇潇看也不看,手腕一抖,手中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當!”
一聲脆響。
那名東胡護衛的彎刀,應聲而斷!
他還沒來得及震驚,王潇潇的長劍,已經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王潇潇的劍法,脫胎于王翦的沙場劍術,大開大合,卻又在細節處充滿了女子特有的靈動和狠辣。
一時間,她就如同一尊不可阻擋的殺神,硬生生地在東胡人的護衛群中,撕開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她身後的秦軍親衛們,也緊随其後,迅速擴大着這個缺口。
他們以三人爲一組,結成小小的三角戰陣,互相掩護,彼此配合,如同一台台高效的殺戮機器,無情地收割着周圍東胡士兵的生命。
扶蘇沒有沖在最前面。
他被十幾名最核心的親衛,死死地護在中央。
他的人數雖少,但就像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插進了黃油之中,勢不可擋!
東胡王奢比,此刻正站在王帳前的高台上,聲嘶力竭地指揮着前方的戰鬥。
當他聽到身後傳來喊殺聲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
他以爲,是前面潰敗下來的士兵,沖亂了陣腳。
“混蛋!誰敢後退!給本王殺了他們!”他頭也不回地怒吼道。
“大……大王……”
身邊的國相呼衍當,臉色慘白如紙,手指顫抖地指着奢比的身後。
“大王……後面……後面……”
“後面怎麽了?!”奢比不耐煩地轉過頭。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穿着秦軍皮甲,身姿矯健的女人,正提着一把滴血的長劍,如入無人之境般,朝着他所在的高台,筆直地殺了過來!
在她的身後,是一群同樣兇悍得不像人類的秦軍士兵。
而他那些平日裏吹噓自己能以一當十的王帳護衛,在這些人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地撕碎,砍倒!
那女人離他,已經不足三十步!
他甚至能看清,那女人臉上濺到的點點血珠,和那雙燃燒着驚人殺意的丹鳳眼!
“你……你們……”
奢比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是誰?
他們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爲什麽?
爲什麽會這樣?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那肥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想跑,想逃。
但他發現,自己的雙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保護大王!快!保護大王!”
國相呼衍當凄厲地尖叫起來。
高台周圍,最後剩下的幾十名護衛,終于反應過來,他們嘶吼着,組成了一道人牆,擋在了奢比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