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遵命!”
夜,深了。
王府之内,燈火通明,卻又寂靜得可怕。
将闾看着地圖上,被他用朱筆,一個個圈出來的家族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李家,趙家,王家……
這些往日裏在遼西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大家族,今夜,都将成爲他刀下的亡魂。
他拿起筆,在最後一個名字上,畫下了一個重重的叉。
然後,他擡起頭,看向了窗外,那輪清冷的月亮。
“大哥,你看着吧。”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三更天的梆子聲,剛剛敲響。
整個陽樂城,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百姓們都在睡夢之中,他們還不知道,一場足以改變整個遼西格局的殺戮,即将在黑夜中,拉開序幕。
城外,一隊隊身披黑甲的秦軍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無聲無息地,從軍營中湧出。
他們沒有點火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有兵甲碰撞的,細微的摩擦聲,和戰馬壓抑的,噴鼻聲。
他們的目标,是那十幾座的高門大寨和豪族塢堡。
王府之内,将闾同樣一身戎裝,按劍而立。
他的面前,站着十幾個,同樣殺氣騰騰的,心腹将領。
“諸位。”将闾的聲音,不大,但卻異常清晰,“今夜,叫大家來做什麽,想必,你們心裏都清楚。”
“我隻說三點。”
“第一,行動要快!要在天亮之前,結束戰鬥!不能給他們任何反應和求援的機會!”
“第二,手段要狠!所有塢堡,不分男女老幼,雞犬不留!我不要俘虜,隻要人頭!”
“第三,紀律要嚴!所有繳獲的财物,統一封存,任何人不得私藏!違令者,斬!”
“都聽明白了嗎?!”将闾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從每一個将領的臉上,掃過。
“明白!”十幾名将領,齊聲低吼,聲震屋瓦。
“好!”将闾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劍指前方。
“出發!”
“諾!”
将領們迅速離去,很快,王府之内,便隻剩下将闾和黃裏兩人。
“王爺,您……不親自去嗎?”黃裏小聲問道。
“不必了。”将闾搖了搖頭,重新将劍,插入鞘中,“殺雞,焉用牛刀?”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着遠處那片沉沉的黑夜。
“我在這裏,等他們的好消息。”
……
李家塢堡。
作爲遼西郡最大的豪族之一,李家的塢堡,修建得比陽樂城的城牆,還要高大堅固。
塢堡之内,依舊是燈火通明。
家主李員外,正在大宴賓客。
賓客,都是遼西郡内,有頭有臉的豪族家主。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員外端着酒杯,紅光滿面地站了起來。
“諸位!諸位!”他大着舌頭說道,“此次白狼山大戰,我等‘深明大義’,‘保存實力’,沒有跟着安北王那個愣頭青,去跟東胡人死磕,實在是,明智之舉啊!”
“哈哈哈哈!”
“李兄說的是!那安北王,有勇無謀,竟然想憑着八千疲兵,去硬撼東胡兩萬主力,簡直是自尋死路!”
“我聽說,現在他們已經被東胡人,圍在白狼山,快要斷糧了!活該!”
“等到安北王一死,這遼西郡,還不是我們說了算?到時候,我們再派人,去跟東胡王聯絡聯絡感情……嘿嘿嘿……”
一群人,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他們完全不知道,東胡已經被秦軍主力擊敗的消息,因爲将闾的刻意封鎖,還沒有傳到他們的耳朵裏。
他們還沉浸在,安北王即将敗亡,自己可以取而代之的美夢之中。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如同晴天霹靂,猛地炸響!
整個宴會大廳,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