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頓的眉頭猛地一皺,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一把抓住那名斥候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聲音冰冷地問道:“慌什麽!天塌下來了?”
“月……月氏王……他……他公開宣布,奉大秦爲宗主了!”斥候驚恐地喊道,“他還說……說您……您是我們月氏不共戴天的死敵!要……要和秦人一起,剿滅我們!”
什麽?!
冒頓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松開手,任由那名斥候癱倒在地。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月氏王……投降了?
這怎麽可能!
他怎麽敢?!他怎麽會?!
前幾天,他收到的情報還說月氏王被秦人搞得焦頭爛額,怎麽一轉眼,就成了秦人的一條狗?
“還有……”斥候顫抖着,從懷裏掏出一面血淋淋的旗幟,“我們派去‘蒼狼部’的使者……被……被蒼狼王親自砍了腦袋,連同我們送去的金子,一起送到了月氏王庭!”
“噗!”
冒頓再也壓抑不住,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灑在了身前的岩石上。
背叛!
徹頭徹尾的背叛!
他自以爲天衣無縫的計策,他引以爲傲的合縱連橫,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以爲自己是那個在暗中操縱棋局的棋手,卻沒想到,自己從始至終,都隻是别人棋盤上,一顆被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棋子!
“蘇齊!”
冒頓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不甘。
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髒。
他知道,這一切,一定都是那個人的手筆!
……
朔方,王府書房。
氣氛,與鷹嘴崖的愁雲慘淡截然不同,充滿了喜悅和振奮。
公孫弘剛剛風塵仆仆地從月氏趕回,詳細彙報了此行的所有細節。
當聽到月氏王不僅簽下了那份“合作框架協議”,還主動獻上了冒頓的藏身地和一條秘密小路時,公子高和蒙恬都忍不住,喜上眉梢。
“太好了!”公子高一拍大腿,“這下,冒頓那家夥,可真是成了甕中之鼈了!”
“是啊!”蒙恬也激動地走到地圖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鷹嘴崖的位置,“有了這條秘密小路,我們便可派遣一支奇兵,繞到他的身後,給他來個中心開花!此戰,必勝!”
這位大秦的軍神,此刻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就點齊兵馬,殺奔西域。
“将軍,王上,稍安勿躁。”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蘇齊,卻緩緩地開了口。
他看着地圖,眼神平靜,絲毫沒有因爲這天大的好消息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月氏王雖然降了,但那隻是被我們逼的,并非心甘情願。他麾下的那些部落,更是人心浮動。我們現在就大舉出兵,萬一他們陽奉陰違,在糧草或者情報上,給我們使絆子,那大軍深入不毛之地,後果不堪設想。”
蘇齊的話,像一盆冷水,讓剛剛還熱血上頭的蒙恬和公子高,都冷靜了下來。
确實,戰争,從來都不是紙上談兵。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緻滿盤皆輸。
扶蘇點了點頭,他現在對蘇齊的戰略思維,已經有了更深的理解。
“先生說的對。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們雖然占盡優勢,但絕不能給冒頓任何翻盤的機會。依先生之見,我們下一步,該如何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蘇齊的身上。
蘇齊笑了笑,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了那支代表着“金源商會”的炭筆。
“月氏王不是把那些與冒頓勾結的部落名單,都給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