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接下來,該用刑了吧?”公子高咬着牙說道,他現在恨不得親手去審王平,“我就不信,蒙恬将軍的十八般手段都給他來上一遍,他的骨頭還能是鐵打的!”
“不。”蘇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個,讓公子高和蒙恬都有些看不懂的笑容。
“對付王平這種人,用刑是沒用的。”
“他既然敢來做這個局,背後的人必然給了他足以讓他賣命的承諾,也一定教過他如何應對嚴刑拷打。他現在就是在賭,賭我們拿他沒辦法,賭他背後的人,會想辦法救他出去。”
“那我們該怎麽辦?難道就這麽耗着?”公子高急道。
“我們不耗着。”蘇齊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我們要幫他。”
“幫他?”這下連扶蘇都糊塗了。
“沒錯。”蘇齊笑道,“我們要讓他背後的人相信,王平已經‘招了’。而且是毫無保留地,把所有人都給賣了。”
“我們要讓王平從一個‘烈士’,變成一個‘叛徒’。”
“我倒想看看,當他背後的人得知他成了叛徒之後,是會想辦法救他,還是會……想辦法,讓他永遠閉嘴?”
蘇齊的這番話,讓在場的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這一招,太毒了!
殺人,何須用刀?
誅心,才是最狠的手段!
“傳我的命令!”蘇齊轉身對門外的親衛說道,“立刻把王平,從地牢裏提出來!”
“給他換上幹淨的衣服,安排一間上好的客房!每天好酒好肉地伺候着!記住,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另外,立刻派人去城裏,尤其是那些商賈聚集的酒樓茶肆,給我散布消息!”
“就說走私案的主犯王平,已經全部招供!因其揭發有功,長公子和蘇先生決定對他從輕發落,不僅免其死罪還要讓他戴罪立功,授予他金源商會管事的職位!”
“蘇先生,這……”公子高有些猶豫,“這麽做,會不會太假了?誰會信啊?”
“信不信,不重要。”蘇齊看着地牢的方向,冷冷地說道。
“重要的是,讓該聽到的人,聽到。”
“王平現在是我們手裏的一個誘餌。”
“接下來,就看是哪條魚,會忍不住,第一個上來咬鈎了。”
蘇齊仿佛已經看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緩緩張開。
而那些自以爲聰明的蛀蟲們,正一步一步地,走進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王平這幾天,過得跟做夢一樣。
前腳還在陰暗潮濕、臭氣熏天的地牢裏,啃着發馊的窩頭以爲自己死定了。
後腳就被幾個衛兵客客氣氣地“請”了出來,住進了王府的客房。
房間裏窗明幾淨,被褥是嶄新的絲綢,桌上擺着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精緻銅器。
每天到了飯點都有侍女端來熱氣騰騰的飯菜,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還有醇香的美酒。
一開始,王平以爲這是斷頭飯,吓得根本不敢動筷子。
可是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
送來的飯菜,一天比一天豐盛。看守他的衛兵,臉上的表情,也從冷漠,變得……甚至有了一絲讨好。
“王管事,這是今天新到的西域葡萄,您嘗嘗鮮。”
“王管事,蘇先生說了,您這幾天受委屈了,讓您好好休養,過幾天就要委您以重任呢。”
王平徹底懵了。
王管事?委以重任?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他不是階下囚嗎?他不是馬上要被砍頭了嗎?
他想找人問個清楚,可那些衛兵和侍女一個個都笑而不語,隻是讓他安心住着,享受“榮華富貴”。
這種感覺比在地牢裏被嚴刑拷打,還要讓他感到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