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對了!賭對了啊!這份用身家性命押上去的投名狀,何止是血賺!簡直是賺翻了天!
從今日起,他李斯,便是未來皇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這艘名爲“大秦”的巨輪,他不僅保住了自己的船票,還站到了離舵手最近的位置!
“臣,蒙毅,恭賀陛下!”
“臣,王贲,恭賀陛下!”
“臣等,恭賀陛下!賀我大秦,得立儲君!”
朝堂之上,山呼海嘯般的恭賀聲,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通武侯王贲,上卿蒙毅等人,臉上皆是喜色。更何況扶蘇北疆大捷,斬殺奢比,在他們看來,是足以與先輩名将媲美的功績,立爲太子,理所應當!
角落裏,趙高宣讀完诏書,低眉順眼地退回原位。他将雙手攏在袖中,袖袍之下的拳頭,死死攥緊。他精心培養的公子胡亥,甚至連上牌桌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直接清掃出局。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扶蘇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評說、可以暗中構陷的長公子了。
他是太子!
是大秦法理上唯一的繼承人!
任何再針對他的陰謀,都将是動搖國本的謀逆大罪!
冊立太子的诏令,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通過帝國的驿道體系,如疾風般傳向四面八方。
鹹陽城内,是最先感受到這股風暴的中心。
尋常百姓或許隻知道,那個傳說中仁厚的長公子,成了太子爺,未來就是皇帝了。這意味着不會有太大的動蕩,日子或許能安穩些。酒肆茶樓裏,多了些談資,說書人立刻編排出“長公子北地斬胡王,歸朝獻首獲冊封”的精彩段子,引來滿堂喝彩。
而對于那些嗅覺敏銳的商賈而言,這卻是最明确的信号。金源商會的大股東成了太子,那些曾經還在觀望、遲疑的商号,此刻再無猶豫,紛紛備上重禮,湧向東宮,哪怕見不到太子本人,能在管家面前遞上名帖,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東宮之内,卻是一片外松内緊。
扶蘇退朝之後,便将自己關在了書房。王潇潇親手端來一碗蓮子羹,見他立于窗前,看着庭院中那棵新抽芽的老樹,一動不動,便将羹湯輕輕放在案上,沒有出聲打擾。
她知道,自己的夫君,此刻肩上扛起的,已不隻是一家一府,而是整個天下的重量。那身朝服,看似榮耀,實則重逾千斤。
“潇潇。”扶蘇忽然開口。
“嗯,我在這兒。”王潇潇走到他身邊。
“我有些怕。”扶蘇的聲音很輕,帶着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王潇潇握住他有些發涼的手,“怕什麽?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不知道。”扶蘇搖了搖頭,轉過身,看着妻子那雙明亮的丹鳳眼,“以前,我隻想做一個好兒子,好兄長,爲父皇分憂,讓大秦的百姓過得好一些。可現在,他們叫我太子。每一個人的眼神都變了。李斯丞相的恭賀裏,王贲大舅哥的笑容裏,蒙毅上卿的眼神裏……他們的期望,像一座座山,壓了過來。”
“我怕我做不好,怕辜負了他們,更怕……辜負了父皇,辜負了這萬裏江山。”
王潇潇沒有說什麽大道理,她隻是踮起腳,用溫熱的指尖,替他撫平了眉心因爲憂慮而蹙起的皺紋,然後輕輕地替他理了理略顯淩亂的衣領。
“以前你是爲他們而活,現在,你是爲天下而活。”她仰頭看着他,眼神堅定而溫暖,“累了,扛不住了,就回頭看看。别忘了,家裏有我,有這東宮上下,我們都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