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蒼聞言,臉色徹底變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急切地看向扶蘇:“殿下,這還了得!必須立刻建議陛下!調動大軍,南下清剿!絕不能讓他們做大!”
扶蘇卻搖了搖頭,否定了張蒼的提議。“不行!”他沉聲道,
“父皇若是想派軍隊,就不會隻給我這份密報,而是會直接下令進行大規模的血腥鎮壓。但如此一來,正中張良下懷!楚地反秦之心本就熾熱,一旦秦軍大舉南下,以鐵血手段鎮壓,隻會逼反更多的楚地百姓,将他們徹底推向項梁那邊!”
蘇齊和張蒼面面相觑,他們明白扶蘇的顧慮。秦廷的武力鎮壓,對于反秦勢力而言,如同幹柴烈火。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張蒼沉聲問道,眉頭緊鎖,“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們暗中積蓄力量,任由他們坐大吧?”
扶蘇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楚地那一片廣袤的疆域上,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怒火與羞辱,眼中閃爍着冷冽的寒芒。
“張良既然與我等玩陽謀,那我們就用陽謀來對付他!”扶蘇的手指在輿圖上重重一劃,語氣中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決斷,“他能用利益驅使商賈爲他賣命,那我們就用他們無法拒絕的、更大的利益,把他的根基徹底挖斷!”
“更大的利益?”張蒼精神一振,卻也有些疑惑。
蘇齊的眼睛卻瞬間亮了,他一拍手掌,脫口而出:“鹽引!”
扶蘇贊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錯,就是鹽引!蘇齊,你立刻以金源商會的名義,宣布一項新政!”
“凡是從楚、越之地運來絲綢、漆器、瓷器、香料、珍珠等特産的商賈,商會不僅以高于市價三成的價格收購,還額外贈予他們夢寐以求的‘鹽引’!”
“殿下!”張蒼眉頭緊鎖,作爲未來的财政大管家,他本能地感到了風險,“我們已經在關中放出大量鹽引來換糧。如今再向楚越之地大規模放出鹽引,會不會導緻鹽引泛濫,其價值大跌,反而動搖了我們的信譽根基?”
“不會貶值,隻會更值錢!”這次開口的,卻是蘇齊,他臉上帶着一絲現代人特有的狡黠笑容,“老張,你把鹽引當成普通的憑證了。不,它不是!它是在大秦境内,由朝廷背書的‘壟斷經營權’!是合法的許可證!隻要我們控制好發放節奏,并且和高價值的貨物綁定,它的價值就會穩定!”
蘇齊走到輿圖邊,指着南方的富庶之地:“張良能給那些商賈什麽?一點蠅頭小利,外加一個謀反的罪名。而我們給的是什麽?是潑天的富貴!那些楚地商賈又不傻,一邊是提着腦袋給項梁送糧,一邊是光明正大地把家鄉特産賣給我們換取暴利。你猜他們怎麽選?”
扶蘇的目光愈發銳利,接過了話頭:“蘇齊說的沒錯。張良利用的是商賈的貪婪,讓他們爲反秦勢力輸血。那我們現在,則要利用商賈更大的貪婪,讓他們主動成爲我們斬斷反秦勢力補給線的利刃!一旦嘗到甜頭,他們會發了瘋一樣在楚地搜刮絲綢漆器,然後想盡一切辦法運到關中來換鹽引!”
“如此一來,”扶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楚地的物資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向我們,反而導緻楚地自身物資匮乏,物價飛漲。項梁他們本就依賴外部輸血,一旦這條供應鏈被我們用‘鹽引’釜底抽薪,那些爲張良賣命的商賈,會立刻調轉槍頭,爲了更大的利益,把楚地的每一寸布料,每一粒珍珠都挖出來賣給我們!他們會成爲我們最忠實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