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院的第一次正式亮相,就以一種堪稱完美的方式,展現了它“化腐朽爲神奇”的驚人能力。
而此時,鹹陽宮的浴池内,水汽氤氲,溫暖如春。
嬴政閉着眼,靠在池壁上,任由兩名美貌的宮女,用那塊特制的“玉露瓊脂”,爲他輕輕擦拭着身體。
那溫潤如玉的觸感,那醇厚悠遠的香氣,那無與倫比的潔淨感,讓他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揮退了宮女,獨自一人,将那塊“玉露瓊脂”放在手中把玩。玉石雕成的皂盒冰涼,裏面的香皂卻溫潤。
他忽然笑了。
這種将“仙物”玩弄于股掌之間,甚至用它來洗滌身體的感覺,遠比虛無缥缈地跪拜祈求,要來得更真實,也更讓他着迷。
沐浴之後,神清氣爽的嬴政,當即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都爲之震驚的旨意。
“傳朕旨意,格物院所制‘金風玉露’,可自行定價售賣。其所得收入,無需上繳國庫,全部劃歸格物院,由太子扶蘇與格物令蘇齊全權支配,用以‘格物’之研究。少府、内府,不得幹涉!”
這道旨意,無異于給了格物院一張空白支票,和前所未有的财政獨立權!
當消息傳到格物院時,扶蘇和張蒼都激動得無以複加。他們深知,這意味着格物院這台剛剛啓動的機器,終于有了源源不斷的燃料!
蘇齊卻比他們更興奮。他搓着手,眼睛裏閃爍着比黃金還亮的光芒。
“殿下,老張!咱們有錢了!”他一把攬住兩人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宣布一個驚天秘密。
“錢生錢,利滾利!光賣肥皂,格局太小了!”
“下一步,咱們印書!我要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能買得起書!我要讓陛下的思想,我大秦的律法,格物的道理,傳遍天下的每一個角落!”
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小小的、刻着一個反體“秦”字的泥塊。
“我管這個,叫‘活字’!”
“活……字?”
扶蘇和張蒼湊了過來,看着蘇齊手心那塊小小的、還帶着泥土氣息的泥塊,臉上寫滿了不解。
那是一個燒制過的方形泥塊,大約指甲蓋大小,頂端平整的切面上,陽刻着一個反寫的“秦”字。做工略顯粗糙,但字迹清晰,棱角分明。
“這有何用?”張蒼撚着胡須,他身爲文華府府長,對文字和書籍之事最爲敏感,卻也看不出這小東西的門道。
“一個字,當然沒用。”蘇齊神秘一笑,将兩人帶到一間偏僻的廂房。
房内,十幾名墨家弟子正埋頭苦幹。他們面前的木盤裏,整整齊齊地碼放着成百上千個這樣的小泥塊,每一個上面都刻着不同的字。旁邊,還有弟子在用細小的刻刀,在一塊塊濕潤的泥胚上,小心翼翼地雕刻着新的反字。
“如果,我們把常用的幾千個字,都刻出來,燒制成這樣的小塊呢?”蘇齊拿起一個木制的方框,将那些泥活字一個個撿出來,按照順序,排列在方框之内。
“譬如……《谏逐客書》。”
他的動作很快,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一段文字的活字版,就已經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木框中,并且用木條塞緊固定。
“然後,刷上墨。”一名弟子熟練地用一把軟毛刷,将墨汁均勻地塗抹在字模的表面。
“再然後,把紙蓋上去。”蘇齊親自拿起一張格物院新造的麻紙,覆蓋在字闆上。
“最後,用這個輕輕一壓。”他拿起一個光滑的木闆,在紙背上均勻地施力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