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萬金,既是定金,也是示威。
蘇齊則摸了摸鼻子,心裏暗罵了一聲“老狐狸”。
他看着那些被搬進庫房,堆積成山的黃金,非但沒有半點喜悅,反而覺得肩膀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一個月,一萬五千冊書。
這個任務,比之前印《秦律》時,要艱巨得多。不僅僅是數量的增加,更關鍵的是,這次的書籍種類繁多,有詳解,有要則,有範本,内容各不相同,排版難度和工作量,都将成倍增加。
“殿下,别看了。”蘇齊拍了拍扶蘇的肩膀,“再看下去,我怕咱們連一個月都撐不到,就先被這金光閃瞎了眼。走,開會!”
……
格物院的議事廳内,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相裏子、張蒼,以及數十名墨家核心弟子和工坊的負責人,全都正襟危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齊身上。
“情況,大家都知道了。”蘇齊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一個月,一萬五千冊書。廷尉府、軍方、郎中令府,三家盯着。陛下,在天上看着。完不成,咱們格物院的牌子,明天就可以摘了。”
衆人皆是心頭一沉。
相裏子皺着眉頭,率先開口:“侯爺,以我們現有的工坊規模和人手,即便日夜不休,一個月最多也就能印制五千冊左右。這還是在所有活字、紙張、油墨都充足供應的情況下。一萬五千冊,絕無可能。”
“是啊,侯爺。”一名負責排版的墨家弟子也苦着臉說道,“《秦律》還好,内容統一,我們排好一個版,可以反複印刷。但這次的訂單,内容駁雜,《詳解》和《要則》裏,還有大量的注釋和插圖,光是排版,就要耗費大量時間。人手,嚴重不足!”
“還有鑄字坊!”另一名弟子補充道,“那些注釋裏有許多生僻字,我們現有的字庫根本不夠用,需要重新雕刻、制模、鑄造。這都需要時間!”
一個個難題被擺上了桌面,整個議事廳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張蒼更是急得滿頭大汗,他剛剛才從數錢的狂喜中清醒過來,現在隻覺得那三萬金,就是三萬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坐立不安。
“都說完了?”蘇齊等所有人都把困難講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麻紙前,拿起木炭,在上面畫了一個長長的方框。
“你們說的,都是問題。但問題,不是用來抱怨的,是用來解決的。”
他看着衆人,說道:“人手不夠,那就加!工坊不夠,那就擴!效率不高,那就改!”
“從今天起,格物院所有工坊,全部擴建一倍!張府長!”
“在!”張蒼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錢,你随便花!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三天之内,我要在格物院裏,看到足夠容納五百人同時開工的新工坊!我要看到最好的木料、最亮的燈火、最寬敞的場地!”
“五百人……”張蒼倒吸一口涼氣,但看到蘇齊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一咬牙,重重點頭,“諾!有了這麽多的錢,砸也砸的出來,也一定辦到!”
“相裏钜子!”
“在!”相裏子也站了起來,眼中重新燃起了鬥志。
“鑄字坊、造紙坊、制墨坊,同樣擴充一倍!人手,你親自去墨家子弟中挑選,不夠的,就從鹹陽城裏招募最好的工匠!待遇從優!陛下已經特許墨家弟子入仕,這也是他們建功立業的最好機會!”
“諾!”相裏子聲音洪亮。
“最關鍵的,是印刷工坊!”蘇齊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的墨家弟子,“以前,我們是一個小組,從揀字到印刷,一手包辦。從今天起,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