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項莊内心掀起驚濤駭浪之時,一名黑冰台銳士步履匆匆地從外面走來,單膝跪地。
“侯爺!太子殿下請您緊急議事!據丹陽郡守王毅急報,陛下東巡的先鋒路線已定,三日後将抵達南郡!”
蘇齊的臉色瞬間嚴肅起來。
“知道了。”
他揮了揮手,立刻轉身對墨衡道,“走,我們去見太子殿下。這圖紙……”
他看了一眼巨大的圖紙,對守在門口的幾名親衛,包括站在陰影裏的項莊,沉聲下令:
“嚴加看管!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張圖紙半步!違令者,斬!”
“諾!”
親衛們轟然應諾。
蘇齊和墨衡、嬴昆等人快步離去,巨大的倉庫裏,隻剩下幾個親衛和項莊。
項莊依舊低着頭,沉默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但那身皮甲之下,他的血液開始灼燒。
機會!
張良先生,這就是您說的“将計就計”的機會嗎?
……
夜,三更。
丹陽大營的喧嚣終于被濃稠的墨色吞沒,隻剩下遠處沼澤地裏沒心沒肺的蛙鳴,和巡邏隊甲葉偶爾碰撞的細碎聲響。
白日裏熱火朝天的工坊,此刻像一頭匍匐的巨獸,在黑暗中沉默地呼吸。
項莊的營房裏,鼾聲此起彼伏,混合着汗水與泥土的酸腐氣味。
他睜着眼,靜靜地躺在草席上。
他的心,卻在胸膛裏擂鼓,一聲比一聲重。
時候到了。
他像一滴水融入水中,悄無聲息地滑下床鋪,動作沒有帶起一絲風。
他沒有穿鞋。
赤着腳,腳底的老繭讓他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
借着巡邏火把掠過營帳時投下的短暫光影,項莊的身體在陰影之間流動。
蘇齊故意留下的巡邏空隙,被他精準地計算和利用。
每一次轉身,每一次停頓,都恰好卡在兩隊巡邏兵視野的死角。
他化作了黑夜本身。
格物院一号基地的輪廓在前方越來越清晰。
那座由巨石與鐵木混合搭建的龐然大物,在夜色裏像一座沉默的堡壘。
門口那扇布滿青銅轉盤與古怪符号的機關巨鎖,在稀疏的星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項莊沒有靠近。
他貼着倉庫側面的陰影,後背感受着牆體冰冷的觸感。
他推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門縫,閃身而入,又迅速将門關上。
他從懷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瞬間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火光搖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中央那張巨大的木台上。台上,那張更爲巨大的圖紙靜靜地鋪着,像一張等待獵物的蛛網。
火光搖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中央那張巨大的木台上。台上,那張更爲巨大的圖紙靜靜地鋪着,像一張等待獵物的蛛網。
“大秦樓船主艦改造圖”。
項莊的目光落在那幾個字上,眼神變得狂熱。他快步上前,将火折子湊近,貪婪地掃視着圖紙上那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結構。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船體底部,那個被朱砂重點圈出的位置。
“聯動增壓結構……應力集中……共振……命門……”
白天聽到的每一個詞,此刻都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腦子裏。就是這裏!這就是大秦帝國的死穴!
他沒有時間細看,迅速從懷中掏出特制的拓印紙和藥水。那是一種用薄如蟬翼的羊皮紙浸泡過特殊藥液制成的,覆蓋在圖紙上,用另一瓶藥水輕輕塗抹,便能将下面的字迹圖案分毫不差地複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