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正堂。
謝南嘴角的笑就沒停下過,從早上一直忙活到中午,做了滿滿一大桌子的拿手菜。家人平平安安,兒子不但有出息,還帶了兒媳婦回來,她這個做娘的别提多開心了。
擡頭看向走進來的李潆、耶律南仙、李澈三人,謝南連連招手:“孩子們,快來,咱們開飯了!”
“娘,我來幫你!”李潆輕喚一聲,幫着謝南打理餐桌。
謝南也推辭,看向耶律南仙,笑道:“孩子,你第一次來家裏吃飯,姨娘怕你不習慣大華的飲食,便給你做了不少牛羊菜肴,你一會兒好好嘗嘗我的手藝。”
耶律南仙一點也不扭捏,拉着謝南的手親昵道:“謝謝姨娘,我這一路可餓壞了,一會兒我一定要吃得肚皮鼓鼓才罷休。”
“好好好!”謝南拍着她的手開懷大笑。
李潆将一盤山海兜放在桌子上後,委屈道:“娘,我也是第一次回家。”
“亂講,你小時候常常住在家裏,後來執掌了内衛才很少來,怎麽說是第一次呢?”謝南笑罵道。
李潆嘟嘴,立在那一言不發。
謝南無奈,右手挎着她胳膊,笑道:“傻孩子,娘還能忘了你不成?橘香魚塊、松仁魚米、杏仁蒸魚,娘忙活了好久呢,一會都不許剩下。”
李潆聞言,眼中委屈一掃而空,抱着謝南膩聲道:“謝謝娘!”
“來,都坐!小魚……,鲖兒怎麽沒來?”謝南話說了一半,迅速改口。
“娘,我去叫爹了,這不一起來了嘛。”楊鲖脆生生喚了一句,同楊文和一起來到正廳。
楊文和也不廢話,直接道:“在家就都不要拘束,快落座,咱們開飯。”
謝南點頭,将李潆和楊鮦拉到自己身旁坐下,而後疑惑道:“兒子呢?”
“來喽!”楊炯回應一聲,身後跟着數名端着菜肴的丫鬟,匆匆趕到,楊炯見衆人看向自己,解釋道:“這不回家嗎,之前學了不少手藝,給你們展示一下。”
“你這孩子,瞎忙活什麽?娘做的還不夠你吃嗎?”謝南沒好氣道。
楊炯隻是微笑,從身後拿起一道菜,放到楊文和面前:“爹,這是您最愛吃的炙白鵝,嘗嘗兒子的手藝。”
“娘,這是三辛盤,驅寒避邪,健康長壽。”
“小,鲖兒,你的芙蓉豆腐羹。”
“承春,你的開屏魚。”
“南仙,你的橙皮漬牛肉。”
“梧桐,長壽面來喽。”
楊炯依次将菜放到衆人面前,坐到耶律南仙和李澈的中間,疑惑的看向衆人:“怎的?看着我幹嘛?開飯呀,我都餓了一天了!”
“你個臭小子,也不知道換身衣服再來。”楊文和笑罵道。
楊炯聞言一愣,而後看到滿是面粉的麒麟服,笑道:“這不是回家了嘛。”
“好啦,大家都開飯吧!”楊文和大手一揮,團圓飯正式開宴。
謝南作爲相府女主人,又是長輩,自然是對每個人都照顧有加,不時給楊鲖填個羹,一會給李潆夾塊魚,還不忘招呼耶律南仙别扭捏,給李澈不斷的往面碗裏面堆菜。
這幾個女子也全都是玲珑之人,宴席間嬌笑不斷,好話頻出,哄得謝南開懷大笑,眉眼彎彎,人仿佛都年輕了不少。
楊炯看着這場景,突然覺得自己在這大華好像落了根一般,再沒了剛來時的惶恐和不安,心也不像之前那般一直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這大概便是家的感覺吧,楊炯如是想着。
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埋頭吃面的李澈,沒好氣道:“你個丫頭,怎的我娘給你夾啥你吃啥?你自己家還扭捏個什麽勁?碧澗羹、持螯供,我特意給你做的,你不喜歡嗎?”
“我……”
楊炯見李澈這扭捏小心的模樣,心中無奈,教訓道:“我什麽我?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吃苦吃慣了!是不是你那師父教你的?什麽苦行才能修心,什麽淡然無味天人糧的屁道理?我告訴你,不許聽他的話,你看看你瘦的,跟個小豆芽似的,你長身體呢不知道?吃,給我多吃,你看看你南仙姐姐,專挑肉吃!要不她能這麽壯呢。”
耶律南仙:“?”
楊炯不等李澈說話,見她吃完了面,直接撤下她的面碗,換了一副新碗筷,道:“吃,以後我看着你吃飯!”
話還沒說完,楊炯隻覺得身旁殺氣四溢,剛一轉身便對上了耶律南仙那森冷的眸子。
“我壯嗎?”耶律南仙咬牙切齒。
楊炯大呼糟糕,迅速将一塊漬牛肉夾到她碗裏,小聲哄道:“怎麽會呢,你這叫豐腴,我喜歡的緊呢。”
耶律南仙狠狠剜他一眼,桌底下玉手一探,在他大腿上用力擰了一下:“我用你喜歡!”
“嘶——!輕點。”楊炯皺眉求饒。
耶律南仙狠狠咬了一口牛肉,剛嚼了幾口,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小聲嘀咕:“真的壯嗎?”
楊炯耳聰目明,聽到這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耳光,暗罵自己嘴怎麽這麽欠,這話明顯是傷了南仙的心。
時不我待,哄女人要及時,當下直接偷偷握住她那潔白如玉的纖手,小聲道:“我喜歡豐腴的姑娘,抱起來溫暖。”
“哼!”耶律南仙輕哼一聲,放下了筷子。
楊炯一個頭兩個大,腦子飛速轉動,而後親手給她将牛肉夾在碗裏,哄道:“南仙,這是我費了好半天才給你做的橙皮漬牛肉,雪地裏你将軍中牛肉給我補身體,我一直記在心裏,與那日的恩情相比,這确實不算的什麽,要不往後你喜歡吃什麽告訴我,我再幫你做?”
耶律南仙見他這般軟語,撇嘴道:“叫聲女王大人,我就原諒你。”
“不好吧,這都是人呢。”楊炯小聲拒絕。
“哼,今日不叫,我記你一輩子。”耶律南仙瞪眼,那大眼睛中滿是羞憤和委屈。
楊炯哪受的了這眼神,南仙本來就是個驕傲的性子,在草原上,女子要的就是這種健康之美,對于那種大華的瘦弱之風向來是嗤之以鼻。其實楊炯當時說話也沒過腦子,他是爲了哄李澈多吃飯,對一個小丫頭,說話總要斟酌一些,總不能說些什麽豐腴,豐滿之類的話,于是便用了壯這個詞。
楊炯确實也不喜歡竹竿,哪曾想這話徹底傷了南仙的心。想來她這從小美到大的公主,這豐腴身材更是别人豔羨都求不來,被自己說壯确實很傷人。按照南仙的性子,若是不相幹的人敢如此說,估計她早就動手了。也就是兩人這不清不楚的暧昧關系,她才這般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