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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高麗往昔最爲繁華的鼎盛都城,此刻卻被凄厲慘叫與濃重血腥肆意彌漫,麟嘉衛無情地将其化作一座人間煉獄,往昔的輝煌徹底煙消雲散。
随着楊炯下達屠城令,麟嘉衛瞬間褪去所有顧忌,殺戮之門轟然開啓,那洶湧而出的殘暴殺意,恰似決堤的洪水,一發而不可收。
街道之上,麟嘉衛衆人手持利刃,他們目光中滿是嗜血光芒,仿若一群饑餓許久的惡狼,在人群中肆意穿梭。但凡有暴民敢于沖擊軍隊防線,那一排排神臂弩,便如同一群猙獰巨獸,瞬間張開血盆大口,無情的将其吞沒。
一聲聲令下,死寂的空氣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撕裂,弩機的弦聲,尖銳而又驚悚。弩箭裹挾着強勁的風,仿若密密麻麻的黑色鴉群,向着暴民們瘋狂撲去。
暴民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瞬間被那遮天蔽日的箭雨所籠罩。
首當其沖的幾人,被強勁的弩箭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接釘在了身後的牆壁之上。弩箭毫無阻礙地穿透他們的身軀,深深嵌入牆體之中,隻留下那顫動的箭尾,嗡嗡作響。他們瞪大雙眼,身體在牆上微微抽搐幾下,便再無一絲動靜,生命的氣息就此消散。
另一些人,被弩箭射中腹部,劇烈的疼痛瞬間讓他們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雙手如同鉗子一般緊緊捂住傷口,試圖阻止那如泉湧般不斷噴出的鮮血。
然而,濃稠的鮮血依舊從指縫間汩汩冒出,順着手臂緩緩流下,滴落在地面上,綻放出一朵朵刺目的血花。他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那聲音中飽含着無盡的絕望與恐懼,在這血腥的街道上回蕩,久久不散。
還有的暴民,不幸被射中腿部,腿部肌肉瞬間被撕裂,筋骨也在這強大的沖擊力下斷裂。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們雙手撐地,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掙紮着爬起來逃離這可怕的地方。
然而,腿部傳來的劇痛,如同一把尖銳的刀,一次次刺痛他們的神經,讓他們隻能在地上艱難地爬行。身後,是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僅僅片刻之間,原本還在街道上湧動、沖擊麟嘉衛的暴民,此刻已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死傷一片。鮮血從他們的傷口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相互交融,逐漸彙聚成一片片深淺不一的血泊。
慘白的陽光傾灑在層層疊疊的血泊之上,折射出刺目的光芒。那濃郁的血腥之氣,仿若實質一般,彌漫在周遭的每一寸空氣裏,裹挾着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腥甜,深深鑽進人們的鼻腔,刺激着胃裏的酸水不住翻湧。
街道兩側的門闆,被飛濺的鮮血肆意潑灑,恰似一幅幅荒誕而恐怖的抽象畫。那些鮮血,有的成股流下,勾勒出詭異的線條,有的濺成血點,密密麻麻地布滿門闆,而四處蹦濺的血液痕迹,或長或短,或粗或細,猶如惡魔猙獰的爪痕,滲人且恐怖。
街道兩側的排水渠,此刻已被暗紅的鮮血徹底填滿,鮮血緩緩流動,其間夾雜着細碎的人體組織、衣物殘片,随着水流起起伏伏。血浪輕拍着排水渠的邊緣,發出細微的聲響,那聲音敲擊在路過的人的心間,令人不寒而栗。
賈純剛自從看到楊炯發射的信号彈後,與阿裏齊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們率領着部下,快馬加鞭,一路疾馳,如同疾風一般朝着西京七星門奔襲而去。
當他們踏入城門的那一刻,眼前那血腥殘暴的場景,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們的心頭。他們皆是呆愣當場,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毛罡原本作爲後援部隊的統領,肩負着保證撤退通道暢通的重任。此刻,他與賈純剛一同趕到西京城。僅僅一眼,他便知道這是在屠城,心中不由猛地一震,一把拽住一名路過的麟嘉衛士兵,沉聲問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讓你們屠城的?”
那麟嘉衛士兵眼神中透着狂熱與赤紅,渾身散發着濃烈的殺意,不假思索地大聲回道:“回大将軍,是大人下的屠城令。隻要是敢反抗的居民,統統都被視作敵寇。大人下令,屠城,築京觀!”
毛罡聽聞此言,與賈純剛、阿裏齊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他們看到了震驚與無奈。
随即,短暫的眼神交流後,毛罡大聲地下達着命令:“十三歲以下的士兵,全部跟老子去進攻皇城!三十歲以上者,由阿裏齊統領,協助屠城!”
“是!”衆多士兵齊聲回應,聲音震耳欲聾,在這血腥的西京街道經久回蕩。
随後,毛罡與賈純剛率領着一隊士兵,朝着皇城的方向極速沖去。阿裏齊則迅速組織起三十歲以上的士兵,開始有條不紊地封鎖主要街道。
在他的指揮下,士兵們手持弓箭與長刀,如同一尊尊冷酷的死神,矗立在街道的各個要道。他們的眼神中透着冷漠與決絕,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已經習以爲常。但凡有暴民敢沖擊軍隊,或是手中持有武器,他們便會毫不猶豫地出手。
起初,參與屠城的士兵們,心中還帶着一股莫名的興奮與狠辣。他們享受着手中掌握生殺大權的感覺,仿佛自己成爲了這座城市的主宰。他們肆意地揮舞着手中的長刀,将一個個鮮活的生命無情地奪走。每一次揮刀,都伴随着鮮血的飛濺,每一聲慘叫,都讓他們心中的那股暴虐情緒得到了短暫的滿足。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屠殺仍在持續不斷地進行着。士兵們的眼神逐漸從最初的狠辣變得迷茫。他們看着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聞着那刺鼻的血腥味,心中開始泛起一絲疑惑。這些手持棍棒的暴民,真的都是罪大惡極的敵寇嗎?他們的反抗,究竟是出于對親人的複仇,還是被逼迫到絕境後的無奈之舉?這種疑惑如同一顆小小的種子,在他們的心中悄然種下。
再後來,士兵們的動作變得機械起來。他們不再有最初的興奮與狂熱,隻是麻木地重複着殺人的動作。每一次揮刀,都像是在完成一項既定的任務,而不再帶有任何情感。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仿佛靈魂已經從身體中抽離。那些暴民的慘叫、哀求,對他們來說,都已經成爲了一種無關緊要的噪音。他們的心中,隻剩下一片濃稠的灰色。
到了最後,士兵們徹底陷入了麻木不仁的狀态。他們的内心已經被這場血腥的屠殺所徹底侵蝕,變得冰冷而堅硬。他們不再思考,不再感受,隻是一味地聽從命令,繼續着這場殘酷的殺戮。在他們眼中,這些暴民不再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而隻是一堆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