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炯看着完顔菖蒲和徒單靜那副不依不饒的模樣,心裏一狠,咬了咬牙,湊到耶律倍耳邊,壓低聲音說道:“有些時候,你若不及時修剪,那花枝便會肆意向外伸展,不受控制。”
耶律倍聽後,臉上滿是疑惑,下意識地回道:“啊?”
楊炯不再多言,迅速在船角尋得一處隐蔽之地,隐匿起自己的身形。待完顔菖蒲匆匆趕到,他猛地一個前沖,一隻手緊緊攬住她的腰腹,另一隻手牢牢抱住她的大腿,便将她整個人穩穩擔在了肩頭。
完顔菖蒲驚呼聲與叫嚷聲瞬間響起,可楊炯卻絲毫沒有理會,腳步匆匆,徑直朝着她的船艙沖去。
耶律倍将這一切盡收眼底,刹那間便明白了楊炯的意圖。當下,他眼眸驟冷,就在徒單靜沖過來的瞬間,右手爲刀,裹挾着勁風,迅猛擊向徒單靜的脖頸。
徒單靜的身形猛地一滞,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緊接着便軟綿綿地癱軟在耶律倍的肩頭。
耶律倍費力地扛起徒單靜,一邊往回走,一邊滿臉無奈地低聲嘀咕:“女人可真是麻煩。”
且說完顔菖蒲被楊炯扛在肩頭,一路上又踢又踹,嘴裏罵聲不斷:“楊炯!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到底是什麽花?”
“啪!”楊炯一腳踹開艙門,将完顔菖蒲扛進艙内後,反手重重關上艙門。
緊接着,他一巴掌狠狠拍在她那豐腴的屁股上,雙眼一瞪,沒好氣地罵道:“再鬧,信不信我讓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你……我跟你拼了!”完顔菖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又氣又急,又羞又憤,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張嘴就朝着楊炯的耳朵咬去。
楊炯哪能讓她得逞,一個利落的翻身,将她穩穩壓在床上,同時雙臂如鐵鉗一般,牢牢抱住她的嬌軀,讓她動彈不得。
見她情緒依舊激動,楊炯趕忙放軟了聲音,輕聲哄道:“别鬧了,一會兒就到呼瑪城了,咱們還有重要的事兒要辦,可不能在這時候出亂子。”
“你少拿這事壓我!”完顔菖蒲情緒激動,聲音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淚水在其中打轉,“現在我什麽事都不想管,我就想弄明白一件事,你是不是真的愛我!”
她雙眸滿含淚水,大眼睛裏寫滿了凄楚,宛如風中搖曳的掠水菖蒲,倔強又柔弱,我見猶憐。
楊炯見完顔菖蒲這般,他意識到之前跟耶律倍說的話,深深刺痛了她。畢竟兩人曾經是針鋒相對的仇人,自己那番話,任誰聽了都會多想。
而且完顔菖蒲心思細膩敏感,對這份感情格外珍視,會懷疑自己在玩弄她的感情,說出這些氣話,也确實在情理之中。
想到這兒,楊炯深吸一口氣,想要用一個吻安撫完顔菖蒲的情緒。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觸碰到她的瞬間,完顔菖蒲猛地撇過頭躲開。緊接着,豆大的淚珠順着她的臉頰滑落,滴落在衾褥上,瞬間氤濕了一片。
楊炯見她這般傷心欲絕,心下一橫,雙手猛地捧住她的臉頰,不由分說地掰過她的脖子,用力親了上去。
一吻結束,他微微喘着氣,略顯氣悶又帶着幾分無奈地說道:“完顔菖蒲!我愛不愛你,你心裏難道不清楚?”
完顔菖蒲泣不成聲,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我以前是清楚的。可現在,我真的迷茫了。你總是騙我,我根本分不清你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尤其是在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感覺自己變得好傻,你說什麽我都信,什麽都聽你的,我好笨!真的!”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滿是委屈,繼續道:“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越覺得你是一直在玩弄我的感情。”
此時的她,早已沒了往日的張揚與狠厲,全身被心酸與氣悶填滿,隻剩下無盡的悲傷和無助,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楊炯望着眼前的完顔菖蒲,思緒不由自主飄回到昨夜。
那時的她,還若一條要命的美女蛇般跟自己癡纏,眉眼間盡是開心與眷戀。可如今卻滿臉淚痕,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氣,毫無歡快可言。
楊炯隻覺一陣酸澀湧上心頭,他輕輕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将她扶起,而後緊緊抱住她那因啜泣而微微顫抖的嬌軀,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溫暖都傳遞給她。
楊炯微微仰頭,目光中滿是深情與鄭重,緩緩吟出一首《行香子》:
“不競秾華,自有清嘉。向溪頭、劍葉裁紗。煙搖鶴影,露洗鉛華。任風兒纏,蝶兒戲,雨兒斜。
心同竹魄,性若雲霞。縱焚身、猶祭長嗟。蜻蜓眷我,蘭葦鄰家。但愛其形,惜其骨,醉其芽。”
完顔菖蒲聽見楊炯這番深情的話語,心中的陰霾瞬間被喜悅驅散。她輕輕伸出手,搭在楊炯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将他推開些許,
随後擡手,用指尖輕輕拭去眼角殘留的淚花,聲音帶着些許哽咽,嬌嗔道:“我才不要聽這些花言巧語,我最近腦子笨得很,你就說些我想聽的嘛。”
楊炯看着她這副模樣,便知曉她心中的氣已經消了大半。當下眸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微微轉動眼眸,而後緩緩伸出手,穩穩地握住完顔菖蒲的柔荑,将其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讓她感受自己有力的心跳。
楊炯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目光緊鎖着她的雙眼,深情款款地說道:“自我們相識那日起,我曾以爲,你我之間不過是利益的牽扯。可後來,我們一同經曆生死,每一次的并肩作戰,每一個相互扶持的瞬間,都讓我忍不住靜下心來,細細思量我們之間的感情。”
他微微頓了頓,眼中滿是柔情,繼續道:“你的堅強,讓我欽佩;你的聰慧,令我折服;你的狡黠,時常逗我開心;而你的溫柔,更是讓我沉醉其中,無法自拔。完顔菖蒲,我承認,我徹徹底底地愛上你了。”
完顔菖蒲聽了楊炯的話,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愣地看着他,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跟着靜止了一般。
良久,她眼眶一紅,猛地撲上前,死死抱住楊炯,哭得愈發大聲:“你這個壞蛋,把我騙到手就一直欺負我,現在還說這些話擾亂我的心緒,你可真是我上輩子的冤家!”
楊炯聽着她這如怨如慕的哭訴,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緊,疼得厲害。楊炯太清楚,自從兩人共度那一夜後,完顔菖蒲心中便一直萦繞着一種不安全感,她知道和楊炯即将面臨分離,滿心擔憂會被就此抛棄。
在這世間,完顔菖蒲早已将楊炯視作唯一的親人,這份依賴,讓她哪怕曆經欺騙與苦難,依舊對和楊炯的未來滿懷憧憬。這樣在感情裏的弱勢與不安,讓楊炯心疼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