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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潆面色陰沉,目光緊緊盯着被蕭小奴攙扶着、渾身癱軟無力的楊炯,氣得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他中的是什麽毒?這毒能解嗎?” 李潆聲音低沉地問道。
蕭小奴沒有絲毫遲疑,臉上滿是自信之色,立刻回道:“公主不必擔心,依着主子現在的症狀來看,必定是中了醉心草的毒。這種毒對身體并無實質性的損害。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給主子喂了解藥。您瞧,現在主子的手都已經能動了。”
李潆微微點了點頭,緊咬着牙關,語氣中帶着幾分怒意與委屈:“我還以爲你是去哄簡若去了!你倒好,竟然先跑去赴宴了!要不是小奴讓人提前通知我,你就又招惹了個大麻煩!”
李潆美目緊鎖楊炯,一時也分不清他是毒勁未過,還是又在裝蒜。心中的怒火 “噌” 地一下冒了起來,她快步上前,狠狠踢了楊炯一腳,杏眼圓睜,沒好氣地罵道:“我讓你去哄簡若,你倒好,竟跑去尋花問柳!”
蕭小奴見狀,刹那間冷汗直冒,手指下意識攥住楊炯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主子,這回隻能靠您自個兒了。”
就在這時,李澈從遠處疾馳而來。待看清李潆的面貌,她清逸出塵的面龐上驚喜交加。
李澈足尖輕點,幾個起落便閃到李潆身前,雙臂一伸,緊緊抱住了李潆,聲音因爲激動微微發顫:“三姐!真的是你呀!我不是在做夢吧!”
李潆望着眼前的小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先前的憤怒也消散大半。她伸出手,寵溺地摸了摸李澈的頭,柔聲問道:“這麽久沒見,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啦!” 李澈拉着李潆的手,蹦蹦跳跳地說道,“做夢都在念叨三姐,如今可算見到你了!”
在一衆姐姐裏,李潆對李澈管束最嚴,可李澈和她反倒最爲親近。或許是因爲李澈不遠千裏趕去尋她的緣故,又或許是和楊炯相關,總之就是對李潆格外的親近。
李潆擡手,輕柔地撫摸着李澈的發絲,當目光與李澈澄澈的雙眼交彙時,她心中猛地一震。
記憶中,李澈的眼神清澈純淨,仿若一泓清泉,不染半分塵埃,可如今好像多了些複雜的意味。她凝眸細看,發現妹妹眼中竟然多了一縷煙火之氣。
初次見到這宛如谪仙般的妹妹時,李潆最深的印象,便是她那雙無喜無悲、純淨至極的眼眸。可今日,怎麽就變了模樣?
李潆怔怔地凝視着李澈,心中滿是疼惜。想來這一路,妹妹定是曆經諸多波折,吃了不少苦頭,才讓這雙澄澈的眼眸沾染上了塵世的煙火氣。
念及此處,李潆忍不住将李澈緊緊擁入懷中,聲音無比溫柔:“這一路上發生的事,等回頭慢慢跟姐姐講。要是有人欺負你,千萬别藏在心裏,告訴姐姐,我給你出氣。”
“嗯!” 李澈喉嚨像被堵住了,感動與愧疚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這種複雜又奇怪的感覺,攪得李澈心裏難受極了。
李潆見李澈這般模樣,并未過多深究,擡手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聲細語道:“天色已晚,你快回去歇息吧。姐姐這兒還有些事要處理。”
李澈聽了,緩緩松開環抱着李潆的雙手。一轉身,瞧見軟綿綿癱倒在地蕭小奴懷裏的楊炯,頓時吓得花容失色。
她來不及思索,幾個箭步沖到楊炯身旁,神色焦急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是忽蘭給下了醉心草,現在已無大礙。” 蕭小奴言簡意赅地解釋道。
李澈聞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查楊炯的氣息,确認他并無内傷後,原本出塵的面容瞬間冰冷。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你去哪兒?” 李潆見狀,眉頭緊蹙,大聲問道。
“我要去宰了那個不安分的女人!” 李澈咬着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眼中滿是憤怒。
李潆聽了這話,眉頭皺得愈發厲害,心中不禁泛起嘀咕:李澈何時變得如此嗜殺?這與她往日的性情大相徑庭。再者,方才李澈跑動時,自己隐約覺得她的速度較以往慢了許多,是錯覺,還是另有隐情?
沒等李潆細想,眼見李澈真要去找忽蘭算賬,她當即厲聲喝道:“給我回來!你身爲道門正統,一言不合便喊打喊殺,成何體統!”
“我…… 我……” 李澈被這一喝,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她低着頭,乖乖地回到李潆身旁,再不敢多言。
李潆見狀,狠狠瞪了李澈一眼,嚴肅教訓道:“從明日起,早課加念一遍《止殺經》。小小年紀,怎麽戾氣這麽大。”
“哦!” 李澈低着頭,乖乖應下,像隻犯錯的小貓。
看着李澈這副乖巧模樣,李潆原本強硬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兩人許久未見,一見面就不停地說教,确實傷感情。
這時,李潆瞥見蕭小奴已經将楊炯攙扶進屋内,便和聲說道:“我和你姐夫有話要單獨談談,你先回房去。明日姐姐抽時間好好陪你。”
李澈和李潆親近,對她的語氣格外敏感。聽到這番話,心裏 “咯噔” 一下,忍不住小聲嘟囔:“姐夫又闖禍了?”
“哼!他就沒讓我省過心!走到哪兒都招蜂引蝶。這次要是不好好收拾他,往後家裏吃飯,人多得一張桌子都坐不下!” 李潆雙手抱胸,氣得直跺腳,說完便氣沖沖地朝屋内走去。
李澈站在原地,看着李潆氣勢洶洶的背影,心裏暗叫不好。三姐發起火來,那場面誰見了都害怕。要是任由她發作,姐夫就算不死,也得掉層皮。
想到這兒,李澈哪敢離開半步,迅速追上李潆,抱住她的胳膊,急忙勸道:“姐,姐夫和那個忽蘭真沒什麽!他這一路,也就招惹了王槿和完顔菖蒲,真的。”
李潆聞言一愣,腳步驟然頓住,猛地轉過身,聲音冷寒道:“王槿和完顔菖蒲是什麽人?”
李澈暗叫糟糕,心中百感交集:瞧姐姐這架勢,顯然對王槿和完顔菖蒲的事一無所知。這下可闖大禍了,這該如何是好?
“說!王槿是誰?完顔菖蒲又是誰?” 李潆的聲音愈發冰冷,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李澈。
李澈腦袋垂得更低了,根本不敢與李潆對視,隻敢小聲嗫嚅:“王槿是高麗公主,完顔菖蒲……是金國公主。”
李潆聽了,隻覺一股邪火 “噌” 地從心底蹿上腦門,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怎麽壓都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