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鳴謝:tijin于1月31日送出的大神認證,本章一萬字,特此加更!>
當最後一名擋在通往和泉城道路上的黃泉軍被李澈一劍絞成碎塊,那座在夜色與濃霧中若隐若現的倭城輪廓,終于清晰地出現在狂怒的大華軍隊面前。
“炮!給老子把炮拖上來!瞄準!轟!轟平它!”張峻的聲音已經完全嘶啞,帶着泣血的瘋狂。
“轟!轟轟轟——!”
這一次,炮口直指和泉城,千斤重的實心鐵彈帶着毀天滅地的動能,狠狠砸在并不算高大的城牆上。
磚石如同酥餅般碎裂、崩塌,城樓在炮火中轟然倒塌,燃起沖天大火。燃燒彈落入城内,瞬間點燃大片木制房屋,火借風勢,迅速蔓延,整個和泉城在飽和炮擊下,如同脆弱的玩具般顫抖、呻吟,陷入一片火海與混亂。
“殺進去!占領所有生藥鋪!抓郎中!找藥!救侯爺!”張峻揮舞着染血的長刀,第一個沖過被炮火撕開的城牆缺口,“遇抵抗者,格殺勿論!屠城!”
“屠城!屠城!屠城——!”
數千殺紅了眼的虎贲齊聲怒吼,聲浪直沖雲霄。
刀光劍影,火槍轟鳴,慘叫哀嚎瞬間響徹全城。
爲了救回楊炯,爲了争取時間,他們不惜化身修羅,将這座倭國重要的港口城市,徹底拖入血與火的深淵。
城主府,這座和泉城最堅固的建築,很快被如狼似虎的大華士兵攻占。府内倭國官員、仆役被盡數驅趕到角落,瑟瑟發抖,引頸待戮。
府邸最深處的正廳,燈火通明,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濃重的血腥味、藥草味和一種若有若無的甜腥毒氣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楊炯被衆人小心翼翼地挪到一張矮榻上,榻上早鋪了層厚厚的錦被,軟乎乎的,倒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那柄淬了毒的肋差,已被李澈用穩當得不能再穩的手力拔了出來,傷口處汩汩冒出血珠,紅得刺眼。
随行的軍醫趕緊上前,眉頭擰得像團亂麻,偏臉上還得繃着,強作鎮定地打開藥箱。
先取了細如牛毛的鈎針消了毒,又拈起桑皮線,穿針引線時手微微打顫,卻仍按部就班地清創、縫合,每一針都走得極勻,生怕失了手。
不多時,傷口已對齊縫好,軍醫忙敷上最好的金瘡藥,那藥粉雪白,撒在傷口上,倒讓血珠顯得更豔了些。又取來煮沸過的布條,一層一層緊緊裹上。
末了慌忙取出青黴素,動作麻利的給楊炯打上點滴,随即伸手扣住楊炯手腕,仔細号診。
旁邊的人都屏住了氣,目光落在楊炯裸露的胸膛上,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青黑色,并且這詭異的黑色正如同活物般,沿着血脈經絡向四周緩慢而堅定地蔓延。
他的臉色已完全被青黑籠罩,嘴唇幹裂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時而急促如風箱,時而細若遊絲,間隔許久才有一絲微弱的氣息進出。豆大的汗珠不斷從他額頭滾落,很快又被體内散發的詭異高熱蒸騰掉。他緊閉着雙眼,眉頭深鎖,仿佛在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身體偶爾會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一下。
半晌,那軍醫直起腰來,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轉過身對着衆人,眉頭皺得像團擰不開的亂麻:“諸位将軍,實不相瞞,侯爺這一刀雖深,好在他臨戰經驗足,沒傷着内裏要緊的髒腑,原是不妨事的。可最要命的,是這所中奇毒。”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茫然,又帶着些後怕:“老夫走南闖北這些年,見過的毒物也不算少了,可這般古怪的,卻是頭一遭遇上。尋常毒物多是往五髒六腑裏鑽,這毒偏不,倒像是認準了腦殼裏頭去的,真真奇了怪了。”
說着,他往榻上瞧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了:“侯爺此刻燒得渾身滾燙,嘴裏胡話不斷,眼神也瞧着散了。若是尋不到解藥,隻怕……隻怕到最後,腦子要被這毒蝕得糊塗了去,再也醒不過來啊。”
衆人聽了,都斂了聲氣,殿裏靜得隻聽見燭花偶爾“噼啪”爆響一聲,襯得那軍醫的話愈發沉甸甸的,壓得人心頭發緊。
恰在此時,數名被刀架着脖子、從城中各處生藥鋪“請”來的倭國老郎中,跪在榻邊,渾身抖如篩糠。
“艹!給老子翻譯!趕緊給侯爺診治,若是侯爺醒不過來,他們誰都别别想活!”牛臯一把扯過軍中翻譯,人如猛獸,大聲怒吼。
那翻譯還沒來得及說話,這些郎中卻是已經明白了怎麽回事,立刻連滾帶爬的來到楊炯榻前,紛紛顫抖着手輪流給楊炯把脈,翻看眼皮、舌苔,檢查傷口。
每一次觸碰,他們的臉色就蒼白一分,眼中的恐懼和絕望就加深一層。
“怎麽樣?!說!侯爺中的是什麽毒?!如何解?!”張峻如同一頭焦躁的困獸,在廳中來回踱步,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那幾個郎中,手按在刀柄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刀殺人。
一個年紀最長的郎中,牙齒咯咯打顫,用生硬的漢話結結巴巴地說道,“此……此毒……兇…兇戾異常,乃……乃混合了數種…數種劇毒之物。更有……更有邪法炮制,其性熾烈如焚,腐蝕靈台,侵擾心神。老朽行醫一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他說完,已是汗如雨下,匍匐在地,不敢擡頭。
“宰了!給我一個個宰!這倭毒若是解不了,他們都得死!”蕭瑟瑟近乎瘋狂,死死握住楊炯的手,怒吼出聲。
“是!”身後安撫司大聲回應,拖起一個郎中就向外走。
“廢物!都是廢物!”牛臯的咆哮震得城主府梁柱嗡嗡作響,他蒲扇般的巨掌幾乎要将那瑟瑟發抖的倭國老郎中的肩膀捏碎。
廊下,一聲凄厲的慘嚎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斷脖子的雞,那是又一個被砍了頭的郎中,濃重的血腥氣混雜着絕望,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榻上,楊炯的面色已近青黑,那詭異的色澤如同活物,正沿着血脈猙獰地向上蔓延。他牙關緊咬,間或發出一兩聲模糊痛苦的呓語,汗水浸透衣衫又被體内詭異的灼熱蒸騰,氣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斷絕。
“将軍饒命!饒命啊!”那被牛臯攥在手中的老朽倭醫,魂飛魄散,涕淚橫流,渾濁的老眼掃過廊外那攤未幹的血迹,猛地一個激靈,仿佛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叫道:“還……還有一人!或……或可救命!”
廳中所有目光瞬間如利箭般釘在他身上。
“誰?!快說!”一直守在榻邊,臉色煞白如紙的李澈猛地擡頭,清冷的眸子寒光暴漲,一步已跨到老郎中面前,那無形的威壓讓老朽幾乎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