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守自盜?”
陸蓁蓁挑眉,糖人輕輕在手中拍着,“我院子裏不可能的,因爲這些東西我都下了藥。”
語氣涼涼,陸蓁蓁淡淡的瞥了詫愕的二人一眼,“最近院子裏鬧老鼠,我特意尋了些老鼠藥下在點心裏,放在院子裏藥老鼠的。”
“既然你們說顧承錦沒出門,那想必也不是他偷的。”
“我再去問問别人,萬一出了人命可就不好了。”
“什麽?”
柳眉臉上血色霎時褪盡,倏地起身,心神激蕩下步子淩亂,不管不顧的往屋裏沖。
“承錦!”
顧晔安也吓壞了,飛快的跟了過去。
很快,塞得滿嘴的顧承錦被拽了出來。
兩頰鼓囊,雙手泛着油光。
被柳眉吓了一跳的顧承錦仍舊攥着半塊桂花糕,不耐煩的撲騰着,“放我下來!娘親,我還要吃!”
“吃什麽!”
夜風卷着燈籠,那光将柳眉煞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趕緊吐出來!”
将他手裏的桂花糕打落,柳眉聲音尖銳扭曲,手指顫抖着去摳他的嘴漬,“快吐出來,快吐出來呀!”
好不容易餍足,顧承錦沒頭沒腦的如何聽話。
不死心的去撿地上的桂花糕,卻被柳眉又拽了回來。
當下也起了脾氣,遍是油膩的雙手不住的抓,在柳眉臉上留了紅痕。
“放開我,我要吃點心!”
啪。
一記耳光,柳眉一巴掌打的顧承錦愣在當地。
“那些東西都被下了毒,你還不快點吐出來!”
柳眉關心則亂,抓着顧承錦的手也失了力道,顧承錦被母親掐得生疼,哇地哭出來。
“娘親打我,娘親打我,我不要娘親了!”
陸蓁蓁抱臂站着,看着柳眉和顧晔安急得滿頭大汗繞着顧承錦拍後背,唇角勾起抹冷峭,“嫂嫂這是做什麽?”
故作好奇的陰陽,“嫂嫂不是信誓旦旦說孩子沒偷我的東西麽?怎的這會兒又怕了?”
“閉嘴!”
柳眉猛地回頭,發絲散亂如瘋婦。
“若我兒有半分差池,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嫂嫂說的好生奇怪,你家孩子自己偷盜,便是丢了命。.”陸蓁蓁嗤笑出聲,“也是活該。”
“你!”
柳眉面容扭曲,卻隻能壓着火氣抓起桌上的茶盞往顧承錦嘴邊灌,“承錦,多喝點水,快吐出來。”
“慢着。”陸蓁蓁指尖輕叩桌沿,“用茶水催吐最是無用,需得用皂角水灌喉,方能逼出毒物。”
“皂角水?”柳眉踉跄後退半步,咬牙盯着她,“你确定?”
“嫂嫂當然可以不信,左右偷人東西吃的又不是我。”
陸蓁蓁氣定神閑的補了一句,後者幾乎滞住了呼吸。
胸膛劇烈起伏,柳眉隻得讓人準備了皂角水。
很快,柳眉抓起盛滿皂角水碗就往顧承錦嘴裏倒,孩子被嗆得劇烈咳嗽,皂角水順着嘴角直流。
這一番灌下,顧承錦吐了幾次,已是吓得往顧晔安那處縮,“我不喝,不喝了!”
“我錯了,不喝了!”
柳眉哪裏由得他,這吐出來的東西根本沒多少,顯然腹中還有。
忍了心疼按住顧承錦的頭就往嘴裏灌。
皂角水順着孩子的下巴流進衣領,顧承錦喘不過氣,滿臉通紅,吐出一灘混着糖渣的穢物。
“吐出來了!”
柳眉扔了陶碗去翻看嘔吐物,見裏面果然有未消化的糖塊還有糕點渣,這才癱坐在地。
顧承錦已是乏力的趴在地上,小身子一抖一抖的哭。
顧晔安蹲下身将顧承錦抱起,還未開口哄,便忽然聽見陸蓁蓁輕笑出聲。
“嫂嫂倒是手快,隻是這皂角水灌得未免太急。”
慢條斯理地擦拭指尖,陸蓁蓁起身,“其實方才所言,不過是逗你們玩玩。”
空氣都有一瞬的停滞。
“你說什麽?”
柳眉猛地擡頭,眼中血絲暴起。
“那點心幹淨得很,”
陸蓁蓁攤手,“但是顧承錦偷食在先,該受些教訓。”
忽然俯身,盯着柳眉,寒意氤氲。
“你這當娘的不會管教,我作爲長輩自是教教他何爲禮義。”
“下次再敢動我的東西,便不是皂角水這麽簡單了。”
“或者你們每次都猜猜,我的東西裏有沒有毒?”
鬼醫的弟子,雖說尋常醫術可能生疏,但制毒解毒的手段,天下無人可及。
顧承錦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止住哭聲,打着哭嗝瑟縮着躲。
柳眉看着陸蓁蓁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尖叫,“陸蓁蓁,你敢我!”
顧晔安心疼的抱着柳眉,摟在懷裏不住的哄着。
扶着她哭到抖的肩頭,顧晔安柔聲道,“眉兒,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和孩子報仇!”
“可陸蓁蓁她畢竟是國公嫡女,又是主母,可憐我的承錦,連吃點東西都要如此遭罪。”
“莫怕,過幾日便是三皇子生辰,到時陛下也會去,我便徹底讓她翻不了身!”
顧晔安死死的盯剜着陸蓁蓁院落的方向,似是毒蛇吐信,“縱是國公,也抵不過皇家!”
。.
清晨。
陸明廷身姿挺拔,大喇喇的進了顧府的門。
雖面色尚有些清瘦,眼底的神采卻已恢複往昔。
見到迎出來的陸蓁蓁,陸明廷笑着張開雙臂,“蓁蓁,大哥都好了,來接你回家。”
“大哥!”
陸蓁蓁眸中湧喜,小跑迎了上去。
扶着陸明廷到雙臂,陸蓁蓁上下不住打量,“都好利索了?”
“放心吧。”陸明廷屈臂拍了拍,揚聲笑道,“若是不信,大哥回去給你舞一段方天戟?”
“不必不必,大哥還是應該再養養。”
陸蓁蓁窩在他身側,眉眼彎彎。
看着她仍舊沒修養回來的瘦削臉頰,陸明廷沒好氣的瞪了眼顧家正廳的位置,“顧家就是個晦氣坑,母親歸家還未正式接風,我解毒大愈便兩喜相并,父親在府中備下家宴,特意讓我來接你。”
“好,走。”
陸蓁蓁仰頭笑盈盈的與他說着話,小臉兒明媚。
隻是。.
二人剛上馬車,便聽車外窸窣聲。
“舅兄剛來邊走,許是顧家招待不周,萬望舅兄海涵。”
正是顧晔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