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趁機輕薄我家王爺
沈甯曦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蕭翎。
愧疚嗎？
不可能！
不到十二個時辰，她已經被蕭翎掐了兩次脖子。即便他是天盛的英雄，她沒當場将他敲死，乘他病，要他命，都算她高風亮節，識得大體。
翻身下床，将茶壺裏的冷茶全部到在了自己的手帕上，将手帕放在了蕭翎的頭上。然後去到門口，佯裝畏懼：“十七統領，方才我爲王爺上菜的時候不小心将湯汁灑在王爺身上了，王爺讓您爲他打水沐浴。”
十七楞了一下，看向屋内，正欲開口詢問。
沈甯曦當然不能讓十七喊出來，因爲十七喊出來，蕭翎不答應，這暗中若是有人監視，就會察覺出不對勁。
蕭翎爲了不讓人察覺，不見大夫，不讓人上藥，才導緻如今高熱昏迷，若是被人察覺出異常，豈不是白僞裝了。
她立刻道：“十七統領若是不相信，還是自己進去看看吧。”
十七将信将疑的跟着沈甯曦一起進了屋内，就看見熱到昏迷的蕭翎：“王爺怎麽會這麽嚴重？”
沈甯曦搖頭：“不知道，但是如果現在不能讓他退熱，就算是他挺過來了，也有可能燒壞腦子。”
十七驚：“那我現在就去尋大夫。”
他知道王爺的顧慮，可這顧慮怎麽能有王爺的命和腦子重要？
沈甯曦想起蕭翎之前的堅持：“十七統領若是相信我，就趕快去打洗澡水過來，不需要很熱，我能夠快速幫王爺退熱。”
十七質疑：“你會醫術？”
沈甯曦：“一點點吧。”
或許是因爲她懷着沈鳴星的時候太過颠簸勞累，又時常饑一頓飽一頓，所以沈鳴星出生之後，身體就比尋常的孩子弱上幾分。
他時不時就會傷風感冒，頭痛腦熱，可那時候她帶着沈鳴星和桂姨，時常連飯都吃不飽，更不要說吃藥了。
于是她便去求了一間名叫濟世堂小醫館的坐堂大夫，在他那裏做了一年的藥童。
那醫館說是醫館，其實就是一間破舊的宅子，在深深的巷子裏。
坐堂大夫何老大夫乃是一個年近花甲的老者，他留着山羊胡，頭發蒼白，臉上時常挂着笑容。
他的醫術卻很好，醫德更好，他知道普通百姓生活疾苦，他開的藥都盡可能選擇又便宜又好用的。她跟着他學了不少東西，甚至她還想着，日後她學有所成，也能夠做個郎中。
可惜，天道不公。
惡人未必有報應，善人也未必福壽安康。
有一日他外出看診，被一匹疾馳過街的馬兒撞飛，當場就沒了。
他去了之後，兩個男子來了醫館，說是他的兒子，那也是她在醫館做事一年裏第一次見到那兩個男子。他們帶着各自家家宅中的仆役，闖入了他的醫館，無視老大夫的事故，當着她的面将整個醫館裏有價值的東西全部搶走，揚長而去。
那時候的她覺得皇城完蛋了，天盛完蛋了，這個世界都完蛋了。
直到他準備去埋葬老大夫的時候，住在周邊受過老大夫恩惠窮苦百姓站了出來。一個銅闆一個銅闆的數出來，和她一起給何老大夫辦了一場不夠風光，卻也算體面的葬禮，最後安葬。
醫術便是那個時候學的，雖然隻是一個皮毛，但是今日這種狀況夠用了。
十七明顯不相信沈甯曦：“你若是将我們王爺治出問題，你可賠不起。”
沈甯曦擡眸，認真道：“既然如此，那我現在回去睡覺了啊。”
一句話，将十七噎住了。
她看着沈甯曦，一瞬間又回到了今天在後廚看她教訓金蘭的模樣。她明明就很危險，王爺怎麽會放心這樣一個人活着的，他不理解。
“你就在這裏待着，若是王爺有個閃失，我就殺了陪葬。”
沈甯曦有點煩，面色卻也沒有表現的很明顯，擺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十七統領還是早點去準備吧，否則你的王爺怕是撐不住了。”
她堅持自己治療蕭翎，不尋大夫，除卻這件事是蕭翎的個人意志外，她也是有私心的。
能夠讓天盛戰神蕭翎忌憚僞裝的人，怕是也不會比蕭翎本人殺傷力低。
若是這件事真的暴露，蕭翎有危險，整個炎王府也會有危險。
她還在炎王府，她不想出事。
沈家出事的時候，府中除卻早已遣散出去的個别仆役，所有人都被牽連了。發賣，流放，甚至還有幾個悄悄躲起來，希望能夠避過災禍的小丫頭在抄家的時候被人找出，拖到暗處欺負緻死。
這是她入了明月閣之後，才知道的。
那噩夢一般場景，她今生絕不願再見。
十七感覺很憋屈，卻根本沒辦法反駁，隻能轉身出去。
沈甯曦見他動了，立刻道：“先提兩桶冷水進來也可。”
十七：“知道了。”
十七自己提了兩桶水進來，其他的讓人去準備，再由他親自将去提。
蕭翎的近身侍奉一般都是十七和十五交替着來，所以此事并不顯得違和。
原本沈甯曦就不是真的要讓蕭翎沐浴，隻是尋了這個借口要點水。她順手扯了自己的裏衣泡在水中，幫蕭翎擦拭身體。
她原本是想扯蕭翎的，可感受到那微微有浮光，細膩華美的緞子之後，沒敢動手。
萬一蕭翎醒來，狗咬呂洞賓，翻臉不認人，讓她賠，她可賠不起。
蕭翎原本隻覺得自己置身于火海中，可不一會，竟然感覺身上泛起了一絲絲的涼意，那感覺好舒服。與此同時，他竟然嗅到了一絲熟悉的響起，那是沈甯曦身上的味道，他絕對不會認錯。
他拼命的想要睜開眼睛，卻感覺那個味道又消失不見了，猶如一場幻夢。
沈甯曦将浸了水的裏衣布爲她擦拭完臉頰後，又開始擦拭他的身體。肩膀，胸膛，腋窩，手臂……然後是推拿。
原本蕭翎便因爲發熱沒有穿上衣，沈甯曦捏的也方便。
主要是清天河水，退六腑，以及下捏脊……
前兩個簡單，可這下捏脊，要正後方才好使勁。沈甯曦遲疑了一會，直截了當的爬上了蕭翎的床榻，雙腿岔開，一種騎乘的姿态來到了正平躺在床榻上的蕭翎的身後。
十七提剛剛燒好的熱水進來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這一幕：“你，你做什麽？你怎能趁機輕薄我家王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