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還要本王送你回去？
蕭翎看着眼前的場景，劍眉微沉，按在床榻上的手不自覺的用了些勁道。
沈甯曦擡眸看向十七，勉強的笑了一下：“沒事，就是頭有點暈，多謝十七統領。”
十七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畢竟沈甯曦昨夜照顧了王爺一宿，如今自己還熬病了，都算是王爺手下的人，他照拂一下那也是應該的。
而且……這麽近距離的看起來。
她雖然皮膚有點黃，有點粗，五官也很普通，但是這雙眼睛還是很漂亮的，長得也不是那麽難看嘛！
隻是……他爲什麽會感覺到有點冷了？
正想着，擡頭就對上了蕭翎的眸光，冰冷，危險，吓得他下意識的松開了手：“我，我現在就去請府醫，五兒姑娘就先自己回房間吧。”
說完，轉身就走了。
十七也不知道爲什麽自己跑的那麽快，畢竟他原本是打算先送沈甯曦回房間，然後再去請府醫的。
可他方才就是有種莫名的直覺，直覺告訴他得快點離開，再待下去遲早出事。
十七離開之後，房間裏就隻剩下了蕭翎和沈甯曦。
蕭翎半靠在床上，淡淡道：“怎麽，還要本王送你回去？”
“不敢。”
沈甯曦幾乎是下意識的回答了他的話，她頭暈的厲害，但是她也早已不是那個手指被繡針紮一下就要哭哭啼啼求安慰的千金大小姐了。
她生沈鳴星那日疼的撕心裂肺，硬生生疼了十二個時辰，她都忍過來了，這點眩暈又算什麽？
“王爺，奴婢就先告退了。”
說完，微微行禮，轉身離開。
蕭翎看着她離開的背影，莫名覺得心情不是很好。
她……可能帶了人皮假面嗎？如果是……她假面的下面，又是什麽？
沈甯曦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她雖然是獨立的屋子，可與香桃和香芋畢竟隻有一牆之隔。
香桃性格跳脫，早上起了個大早就準備去尋沈甯曦的。可她敲門後才知曉，沈甯曦不在，甚至昨天一整晚都沒回來。
如今聽見沈甯曦的房間傳來聲響，她蹦蹦跳跳就找來了：“五兒姐姐，你去哪裏了？”
可她看見沈甯曦滿臉疲憊的時候：“姐姐，你怎麽了？”
下意識的上前牽住了她的手：“哎呀，你手好燙，你是不是發熱了？”
沈甯曦聲音有點嘶啞：“沒關系，一點小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香桃不解：“好端端的怎麽會發熱呢？”
沈甯曦想到蕭翎方才說的那套說辭，原原本本的将他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髒衣，罰跪，整整一夜。
香桃嘟囔道：“王爺也太過分了。”
聲音明顯比平日小了一大截，如同蚊子嘤咛，即便她性格大大咧咧，可對于蕭翎的駭人也是天然畏懼了三分。
她是真心爲沈甯曦抱不平，但是她也是真的害怕，也明白她們都是下人，做錯了事，主子随意打罵責罰都是常有的事情，甚至還有被打死的。
香芋是跟着香桃來的，沒有多說什麽。直接上去扶着沈甯曦躺下，還幫她脫了鞋子，蓋上被子：“你好好休息，我去給你的打點水，擦拭一下，再幫你熬一些姜蔥水喝。”
她負擔重，也是因爲五兒選中了自己，自己才有了這個相對清閑，月銀更高的工作。所以五兒是她的恩人，不管她是無心之舉，還有可憐她，都是幫了她的忙，她自然是要好好報答她的。
香桃這才反應過來：“我也去幫忙。”
香芋笑道：“你就在這裏看着五兒妹妹吧，她身邊留個人，我也放心一下。”
香桃看了一眼躺下的沈甯曦：“對哦，那我就在這裏照顧五兒姐姐。”
沈甯曦躺在床榻上，放松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疲憊和困頓，很快就進入夢鄉，甚至連十七請了府醫來這件事，她都絲毫沒有察覺。
躺在床榻上，卻感覺自己躺在了一葉扁舟之上。舟帶着她的身子，随着江水輕輕蕩漾，行駛在無邊無際的水面上，永遠看不到盡頭。
府醫給沈甯曦開了藥，又對香桃和香芋交代了注意事項，便離開了，十七也會了甯心院，向蕭翎複命。
蕭翎已經穿好衣裳，那雙清冷又帶着三分魅惑的眼睛，挺直的脊背，完全看不出他昨夜還曾發了一場熱，熱到昏迷。
“人怎麽樣？”
十七有些驚訝蕭翎竟然直接開口問五兒的狀況。
其實蕭翎開口後，就後悔了。
五兒不過就是炎王府的一個小廚娘，他親自詢問，不合常理。
十七雖然疑惑，但還是直言道：“大夫說是昨日被潑了冷水，又沒有休息好，這才發熱，隻需要幾服藥，三天就恢複了。”
蕭翎平靜道：“嗯，本王讓你去查東西，你查到了嗎？”
十七終于反應過來，還有這件事。
他從懷裏拿出一個一尺長的黑色卷筒，卷筒尾部墜着同樣黑色的流蘇，流蘇之上還有一個細小的赤色圓珠，圓珠上刻着一個“聽”字。
雙手向蕭翎呈上卷軸，蕭翎接過，将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對準了卷軸靠近流蘇的一端，聽見一個清脆的響聲，卷軸被打開了，裏面掉出一張卷成筒的紙條。
紙條上寫着對沈甯曦的調查。
内容還算詳細，包括她目前的家庭狀況。一個年邁的母親，一個五歲多的兒子，夫君常年不在身邊。
因爲他要求十七着重查探五兒母親的事情，所以這紙上對于五兒母親的事情寫的更多，占了一大半的篇幅。
那廚娘的母親曾經是沈家的沈夫人的貼身丫鬟，名爲桂枝。是沈夫人将她從人牙子手中買回去的，對她也很好，猶如親姐妹。後來她在和沈夫人外出遊曆之時，意外認識了一位江湖中人，兩人情深意笃，沈夫人便給了她自由。
兩人婚後生下五兒，隻可惜，五兒身體一直不太好，常年卧病在床。爲了女兒好好修養，兩人便帶着五兒隐居在山裏之中，直到沈家出事。
沈家出事之後，兩人曾打探過沈家的事情，可畢竟身份低微，幫不上什麽忙。
之後，他們還曾帶着一個沈相的學生試圖上告，卻被人追殺，導緻了五兒父親慘死，那書生也沒有再露過面，不知道是生是死。
也是那之後，身體孱弱的五兒出來謀生活，慢慢撐起了那個家。
這份調查，很細緻。
聽天樓給的消息，應該不會有錯。
如此說來，五兒以及她的母親身份似乎都沒有疑問。
那他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又是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