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被人惦記的幸福
沈甯曦這才反應過來。
不是，自己身上還揣着蕭翎一個秘密，自己如今這樣說，他該不會覺得自己是要跟沐子辰告密吧？
若是真的離開了他的視線，他會不會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候，直接對她痛下殺手，甚至連帶沐子辰一起幹掉？
瞬間，沈甯曦額上沁出一頭汗，可惜帶着人皮假面，看不出來。可她卻能夠感覺到，一陣徹骨的冷意。
“王爺，奴婢能不能懇請您陪奴婢一起協助沐少卿查案？”
說出去的話，不可能收回，但是她可以爲了表忠心，主動站在他的眼皮底下。
蕭翎盯着沈甯曦好一會，冷笑一聲道：“本王沒興趣。”
說完，轉身就走了。
沈甯曦看着蕭翎那即将離去的背影，連忙追了過去。
她追的是蕭翎嗎？不，她追的是自己那危在旦夕的小命！
隻可惜，她終究還是沒有追上去，因爲……沐子辰抓住了她的衣袖。
“姑娘，你莫要害怕，我并被将你當做了嫌疑人，我隻是感覺你對炎王有所畏懼，既然畏懼，不如趁着這個機會離開他吧。炎王并非什麽好相與的人，炎王府也危機四伏。”
沈甯曦怔愣的看着眼前的沐子辰，好半天才回神。
所以，他說要留她查案，其實并不是覺得她有嫌疑，也不是覺得她有可能爲他提供幫助，隻是單純的覺得她留在蕭翎身邊，并非是什麽好事。
不得不說……這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一樣的溫柔善良。
隻是……這一次他好心幫了倒忙。
自己掌握了蕭翎的秘密，蕭翎是不會放過她的，同時……甚至有可能因爲這個秘密，送她上西天。
“對不起，沐少卿，我以爲自己真的能幫助你，才說要留下來的。既然我幫不上忙，那我便先回去炎王殿下那邊了，殿下應該更需要我。”
說完，直接甩開了沐子辰的手。
沐子辰看着沈甯曦追着蕭翎而去的背影，莫名有種熟悉感湧上心頭，讓他呼吸都不知覺的停滞了一秒。
冬青看着沈甯曦消失的背影：“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沐子辰挪回了目光，淡淡道：“世家貴族與皇權抗争亦如蚍蜉撼樹，更不要說一個弱女子。”
冬青不是很明白沐子辰爲何這般說，但是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一句：“公子如何知道方才那人是個女子，畢竟她剛開的時候，聲音沙啞，又穿着男裝，極有可能是個身材瘦小的男子啊。”
沐子辰笑了：“平日裏便讓你少說話，多觀察，你還是改不了亂說話的習慣，當心禍沖口出。”
冬青癟嘴：“跟活人打交道好累，我還是更喜歡跟屍體打交道。”
沐子辰随手指了一下趙玉芝的屍首：“正好，你的機會來了。”
冬青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眸光微亮：“少卿大人放心，我一定會将這屍體驗的明明白白。”
沐子辰點了點頭：“那你在這裏驗屍，我先去詢問上一個受害者。”
冬青應聲，沐子辰離開。
另外一邊，沈甯曦追上了蕭翎，一邊追，一邊大喊：“炎王殿下，等等我。”
蕭翎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向前走。
沈甯曦本就穿着蕭季的衣服，十分寬大，雖然她有小心的塞好，卷好，但是沒有針線，即便是有針線，她也不敢改，因爲她賠不起。
奔跑中那些勉強折好的衣裳掉了出來，長長的拖在了地上，絆住了她的腳步，她整個人一個趔趄，要瞅着就要摔在地上。
下一秒，整個人被拖住，擡起，穩穩的站在了地上。
沈甯曦擡頭，就對上了蕭翎似笑非笑的臉：“你方才不是自告奮勇要陪沐子辰查案嗎？如今回來做什麽？”
沈甯曦從前說話帶刺，鋒芒畢露，誰要敢跟她陰陽，她一定怼死他，可如今在生活的磨砺中懂得了許多道理。
比如……不好聽的話，絕口不提。
好聽的話，張嘴就來。
“奴婢也是擔心因爲沐少卿對奴婢的懷疑，影響了王爺與炎王府的聲譽。王爺披肝瀝膽，英勇無畏，戰功赫赫，乃是天盛的大英雄，奴婢不希望因爲任何一件事，壞了炎王府的名譽。”
蕭翎看着眼前的沈甯曦，腦子裏隻有兩個字。
騙子。
“你方才爲什麽想要協助沐子辰查案，莫要說是因爲炎王府的名譽，炎王府的名譽和你一個小小的廚娘沒有關系。”
沈甯曦：“……”
被識破了。
她能怎麽說？實話實說，說害怕蕭翎和沐子辰因爲她起争執，最後兩人鬧起來，必有一個人受傷。
而這個人大概率是沐子辰？
要是這樣說，怎麽解釋自己爲什麽要關心沐子辰？
“因爲我沒見過大理寺查案，很好奇。”
蕭翎皺眉：“隻是這樣？”
沈甯曦點頭：“王爺可知道坊間有許多話本子，話本子經常會有各種精彩的懸案被大理寺告破，我在醉香樓的時候，偶爾會聽到說書先生講，時常聽的入迷，被後廚管事打罵。而今日正巧遇到，就想着順道看看。”
不知道借口是否合适，但是，總是找到了。
蕭翎：“你膽子倒是不小？看見屍體盡然半分不懼。”
沈甯曦隐隐覺得蕭翎是在試探她，所以真話假話參半說：“奴婢，寒苦出身，見慣了生死離别，在奴婢眼裏那烤黑的人和烤黑的雞，其實也沒有多大的差别。”
蕭翎盯着沈甯曦好一會，最終開口道：“既然這般感興趣，那便讓十七陪你去看吧。”
十七微微一愣，最終雙手一合，算是領命了。
沈甯曦：“……”
她能說方才說的都是借口，她并不是特别感興趣嗎？
當然不能，否者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于是，沈甯曦隻能揚起笑臉，看向十七：“勞煩十七統領了，若是審訊時間長了，我給你煮宵夜。”
十七看着沈甯曦的笑，莫名感覺心情舒暢，尤其是在聽見沈甯曦說要給他煮宵夜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不麻煩，走吧，五兒姑娘。”
之前他時常促狹說王爺爲了一口吃的，非要将一個陌生女子接進王府，實在是不聰明。
但是自從沈甯曦在甯心院支起小廚房後，他便改變了這個想法。
深夜裏的一碗熱湯，疲乏時的一塊糕點，饑腸辘辘時的一碗熱騰騰的蔥花面，上面還窩着一個油黃的雞蛋……
每天都有一種被人惦記，用心照顧的幸福。
就在沈甯曦和十七準備一起離開的時候，蕭翎淡淡道：“那趙玉芝的屍體十分蹊跷，本王也有了一絲興趣，十七，你去看看三皇兄那邊是否還需要幫忙。”
十七：“……”
不是，這……王爺，行軍五年，刀口舔血，時常用到火攻，燒成奇形怪狀的屍體你還見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