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害怕假面下不是她
沈甯曦出了伶仃的房間，就看見了蕭翎。
她有些驚訝，沒想過蕭翎站在門口：“看來你确實對大理寺辦案很有興趣。”
沈甯曦：“……”
原來是在這裏蹲她的。
“王爺，我現在要去将我從伶仃小姐哪裏打探的消息告訴沐少卿，你要一起嗎？”
蕭翎沒有說話，直接轉身離開了，可所向之處，便是沐子辰審問嫌疑人的地方。
沈甯曦見到沐子辰，将伶仃所言之事事無巨細的說了出來，沐子辰安靜的聽着，直到她将話說完，順勢将一杯茶推到了她身前。
一口氣說了那麽多的話，本就口渴，下意識的想要端起那杯茶，卻被蕭翎擋了下來。
“今日溫泉山莊出了這麽多事，你還敢亂喝？”
沈甯曦不明所以的看着蕭翎，睜大了眼睛。
不是，蕭翎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實在不敢想象蕭翎會關心一個炎王府無關緊要的廚娘的死活，甚至她死，更好。這樣，她就可以帶着他的秘密入土了。
所以，他不可能是在擔心她。
那他是……單純的跟沐子辰有矛盾，故意讓他不舒服。
雖然她不知道兩人有什麽過節，但是方才的劍拔弩張，陰陽怪氣，曆曆在目，這就是最顯而易見的答案。
沐子辰如玉的臉上出現了一絲不悅，開口便想要怼蕭翎，沈甯曦立刻打圓場：“那個，沐少卿，我不渴。方才我再後廚煮了一些甜桔水，喝了不少，現在也喝不下。”
沐子辰看了一眼蕭翎，最終沒有說出讓沈甯曦爲難的話，而是對她笑了笑。
“五兒姑娘方才說所的兩個人，大理寺已經盤查過一遍了，晚些時候我再去親自審問一遍。方才五兒姑娘說對大理寺辦案有興趣，我想這個東西你應該也有興趣。”
說完，将一張本翻開的手劄推到了沈甯曦的面前。
沈甯曦狐疑的看向了手劄，發現那竟然是他方才調查所得的信息。
順着手劄看下去，她有些驚訝。
手劄中竟然寫着趙玉芝的屍體是死後被焚燒的，因爲其氣道中并無煙灰，且死亡時間與伶仃姑娘被焚燒的時間，最多隻差不到兩刻鍾。
伶仃姑娘出事的時候，趙玉芝還和楚夢瑤在一個包廂裏，至今她還依稀記得兩人驚吓的表情，也就等于趙玉芝剛和楚夢瑤分開，便遇害了。
所以，這兇手的目的到底是誰？
是伶仃，還是趙玉芝？
一個世家貴女，一個芙蓉樓的舞姬……确實很難說她們之間有什麽樣的交集。難道并非是一個兇手？感覺整件事都隐在迷霧中。
“待會我打算再去審問一遍伶仃姑娘指認的兩個嫌疑犯，五兒姑娘可要随我一起？”
沐子辰眸色溫和。
他确實溫柔，但他向來不喜歡與女子親近除了一人。
至今爲止，他近身伺候的下人也都是男子。
可他不知道爲何，看見眼前這個姑娘的時候，就是想要讓她站在自己身邊，不願看見她跟在蕭翎身後，唯唯諾諾，仰他鼻息的模樣。
蕭翎冷笑一聲：“怎麽，沐少卿是将本王府裏的廚娘當成了你大理寺的随從？你可有問過本王，同不同意？”
沐少卿眸色冷清：“既然五兒姑娘喜歡看大理寺辦案，随她的意又如何？炎王殿下又何必爲難一個小小的廚娘？還是說，炎王殿下就是單純的看不慣我？”
蕭翎擡眸，鳳眸中帶着三分蠱惑：“沐少卿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四目相對，雖然看不見火花，但是沈甯曦隻覺得現場的氣氛太詭異了。
“那個，沐少卿，我晚上還沒有吃過東西，我能不能先去吃些東西，審問我就不跟您一起去了。至于查案之事，若是你需要幫忙，還派大理寺的人來尋我。”
沐子辰微微垂了一下眉，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意識到的失落：“好。”
蕭翎不着痕迹的仰了一下下巴，潇灑的轉身離開，沈甯曦也跟了上去。
不多時，兩人就來到了廚房。
溫泉山莊今夜有宴，食材充足，沈甯曦随意的做了幾樣菜。
蕭翎就在一旁看着。
纖細的手握住寬大的菜刀，切着案闆上的食物。動作幹淨利落，如行雲流水，切出來的蘿蔔片又薄又均勻，每一片透光看去，都仿佛天空中皎皎明月外的那曾光暈。
蕭翎看着她認真做菜的模樣，又不自覺的想起了沈甯曦。
沈甯曦還曾用心的學過一段時間刺繡。
她天之聰穎，學什麽都快，就是沒有耐性，當初隻學了半個多月，就是爲了繡一個荷包給他。
那時候她繡東西的時候，便是這般專注，認真。
而那隻荷包，在他們二人決裂之時，他賭氣扔進了河裏。待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又偷偷返回去尋，卻沒有尋到，大抵是随水而下，不知去了哪裏。
就如同沈甯曦這個人一樣……
今日他是故意将她拉入冷泉的，除卻爲了應付楚夢瑤之外，還有一個目的，那便是想要搞清楚她的臉上是否帶了人皮假面。
果不其然，讓他看出了破綻。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她确實是帶了人皮假面，可面具後的是什麽，他想知道，卻又不敢知道。
他希望是她，卻又害怕不是她。
左右如今人在炎王府，他有的是時間弄清這一切。
不過，即便不是，她也肯定是和沈府相關之人。
而她所謂的母親曾經在沈家做活，而父親死于想要替沈家伸冤之事，她隻要不做出背叛炎王府之事，他都可以不計較，也願意讓她的生活好過一些。
想到這裏，蕭翎的眸色不自覺的沉了沉。
沈甯曦一直沉浸在做飯這件事上。
這些年爲了生計，她學了不止一個手藝，而做飯是她做的時間最長的一個，也是支撐着她的生活慢慢變好的一個。
有錢購置宅院，桂姨有錢吃藥，鳴星吃飽穿暖，可以買得起紙筆，開始啓蒙的課程，皆是因爲她用心做了這些事。
不到兩刻鍾的時間，就做好了四菜一湯。
小心的勻出兩份，放進食盒。
剩下的都盛在了晚盤裏，順勢擺在了後廚本就有的一張案桌上：“炎王殿下，您先用。”
主子先吃飯，不管在哪都是這個規矩。
她說完，就将分裝的兩個食盒提起，準備離開。
蕭翎見她要走，出言道：“吃完再去送。”
沈甯曦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蕭翎。
蕭翎什麽都沒有說，隻是順勢又拿起了一隻碗，盛了一碗飯，放在了餐桌的對面，用手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