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像極了那個女人
沈甯曦微楞。
她當然直到,畢竟曾經她也有兩個貼身丫鬟,都是沈府的家生子。可沈家被抄家之後,她都被賣了,兩個丫鬟更是不可能幸免。
現在人在哪裏,她都不得而知。
而所謂的貼身丫鬟,便是要伺候主子的衣食住行。而若是主子是男子,更是有貼身丫鬟仗着與主子親近,主動爬上主子的床榻,最後成爲同房丫鬟,甚至成爲妾室的。
她當然不會覺得蕭翎會對眼前如此普通的她有興趣。
但是……伺候主子更衣吃飯,那都是最最基礎的活計。
沈甯曦連忙放下手中的食盒,上前幫蕭翎穿衣裳。
蕭翎直接張開雙手,沈甯曦小心翼翼的幫他将衣服穿上,再系上腰帶。系腰帶之時,她的手,環過他的腰,幾乎等同于用雙臂丈量了他的腰。
蕭翎肌肉結實,身材高挑,可腰卻很細。
寬肩窄腰,猶如行走的衣撐,将衣服都承的好看了。
手指将腰帶拉到前方,在蕭翎的目光下,硬生生扣了兩次都沒有将腰帶扣上。
蕭翎淡淡道:“如果本王沒記錯,你應該是已經成婚了,你便是這樣伺候自己夫君的?”
沈甯曦在來王府的第一天就知道,她的基本信息會被蕭翎知道。所以,他知道她成婚了,知道她有孩子,知道桂姨的存在。
“我家夫君系不了王爺這般好的腰帶。”
小聲開口,說的是早已想過的設定,并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蕭翎卻神色微淩,順手将她還未扣好的玉帶抓在了手裏,自己扣好。
沈甯曦微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動作。遲疑了一會,回神,這才走到餐桌前布菜。
剛剛擺好碗筷,蕭翎就出來了,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沈甯曦其實并不是特别精細的主子,之前雖然有兩個貼身丫鬟,吃飯的時候,卻不曾需要她們近身伺候。
但是眼前的蕭翎未動,她想着……自己是不是該給他布菜?
于是,便回想着父親母親吃飯之時,家裏侍女的動作,幫蕭翎夾菜。
菜放進碗裏,沈甯曦又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可蕭翎依舊沒有任何要動筷子的意思。就在沈甯曦開始思考,自己是哪裏做錯的時候,蕭翎開口道:“試吃。”
沈甯曦微微一愣:“這也是貼身丫鬟的工作嗎?”
記憶中……她的丫鬟不曾做過。
父親和母親的丫鬟,亦不曾做過。
蕭翎揚眉:“如果本王說是呢?”
沈甯曦有些無語,但還是真誠道:“王爺說是便是。”
畢竟,這裏可是炎王府,您是炎王,自然是老大。左右在避暑山莊便試了一次,也不少這一次。
沈甯曦拿起筷子和碗,一樣嘗了一口。
蕭翎依舊看着她,想起之前在溫泉山莊的事情,她直接把心一橫,又一樣多吃了幾口。
原本色香味俱全,被她精緻擺盤的菜,如今看上去……早已沒有了觀賞性。
沈甯曦放下碗筷:“王爺,這樣可以了嗎?
蕭翎:“嗯。”
沈甯曦:“那我再去爲王爺拿一副碗筷。”
她今日來送餐的時候不曾想過,蕭翎會再次讓她試毒,所以隻拿了一副碗筷。如今,這副碗筷她已經用過了,蕭翎自然是不可能再用。
話剛說完,就看見蕭翎直接拿起了她用過的碗筷開始用餐。
沈甯曦:“……”
連碗筷都需要她試過才用,看來蕭翎平日得罪的人是真的不少,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暗害了。
蕭翎正用着早膳,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在炎王府内,有膽量敲響這扇門的,隻有兩個人。
十五或十七。
“進。”
淺應一聲,門被從外面打開,十五上前。
“何事。”
蕭翎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十五道:“瑞王殿下送來帖子,邀殿下三日後去瑞王府赴宴。”
蕭翎伸手,十五将帖子遞給了蕭翎。
蕭翎沒有接過帖子:“本王後背有傷,不宜四處走動。”
十五遲疑了一下道:“瑞王殿下派來送帖子的小厮說,瑞王殿下說他偶然得了吟風琴,希望殿下能夠前去替他一辨真僞。”
吟風琴這三個字一出口,站在蕭翎身邊的沈甯曦整個人都僵住了。
吟風琴是前朝最有名的琴匠打造的一把名琴,用料珍貴,制作用心,價值連城。這把琴是父親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也是母親最珍貴的東西。
母親琴技了得,父親當初也是費心費力才尋到這把琴送給母親的。
那把琴,有着無數她對于母親的回憶。
從前,母親經常坐在桃花樹下,彈奏那把琴,而父親則是在一旁幫她作畫。自己則是坐在秋千架上,笑嘻嘻的當着秋千。
那時候,她以爲這樣的場景隻是再稀松平常的事情,卻不想……她會如此懷念,甚至憶起,便覺得鼻頭發酸。
抄家之後,吟風琴應該和其他沈家物什一并被抄沒了。
如今又怎麽會到了蕭元的手裏?
是皇上賞賜的,還是東西被搗騰到了市面上,又或者……根本就是一件假貨?
這把琴,蕭翎曾彈奏過一次,便是她爲太後賀壽跳舞的時候,她央求母親借給蕭翎的。
蕭翎的琴藝很不錯,母親也多次誇贊,這也是母親願意将琴出借的理由。
她想知道那把琴是不是真的,甚至……想要那把琴。
可如今的她……又什麽立場說這樣的話?
别說得到那把琴,她甚至連摸一摸都不配。
沈甯曦脊背挺的僵直,微微低着頭,盡可能的隐藏自己的情緒。
蕭翎看着她,安靜的了片刻道:“既是如此,便去看看吧。”
沈甯曦聽見這話,下意識擡頭,看向蕭翎。
她很想開口,請他帶他一起去,可是……她該怎麽開口?有何立場開口?
蕭翎淡淡道:“将規矩學好,三日後,随本王一起去瑞王府。”
忐忑在胸也無法開口的話,蕭翎如此輕易的就說出了口,沈甯曦眼裏有藏不住的雀躍。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極力隐藏着,害怕被他發現了端倪:“是,王爺。”
瑞王府中。
蕭元的手指間站着一隻鹦鹉,彩色的羽毛分外漂亮:“瑞王吉祥,瑞王吉祥,瑞王吉祥……”
元信走了進來。
蕭元:“那蠢貨走了?”
元信點頭:“是,楚小姐已經離開,臨走隻是還滿懷期待的讓您務必幫她實現心中所願。”
蕭元手指微動,讓鹦鹉在他指尖跳躍,從一隻手指,越到另外一隻手指之上:“本想将她當做棋子,卻不想這麽沒用,不過幸好,本王也另有準備。”
話落,輕輕勾了勾手。
一個身穿金紅色舞衣的女子緩步向前,明豔動人的臉帶着淺笑。
蕭元勾唇,眼底盡是滿意:“像,真是太像了,像極了那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