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沈甯曦,你赢了。
“不是說個人仇怨先放一邊嗎?炎王殿下就這般小肚雞腸?”
沈甯曦不敢擡頭與他對峙,隻能小聲表達不滿。
蕭翎看着眼前的人:“本王何止小肚雞腸,本王還睚眦必報。”
從前,沈甯曦覺得自己很是了解蕭翎。
可在酒樓撞破他說的那些話之後,她便覺得自己其實一點都不了解他。從前不了解,如今更不了解。
“炎王殿下到底要我如何彌補,不如說清楚,省的殿下總是覺得自己吃了天大的虧,日後合作都心存芥蒂。”
蕭翎揚眉:“本王隻是想要提醒沈小姐,你欠本王,至于彌補……本王如今什麽都有了,你能彌補本王什麽,暫且欠着吧。”
這等同于自己給蕭翎開了一個空白的承諾書,日後可以由他随意的書寫。
可他說的也是事實,如今的她,根本沒有資格與他談條件。
甚至今日殺了王啓年,都是他出手幫忙的。
自己太弱了,必須迅速強大起來。
“好,隻要王爺能夠替沈家沉冤得雪,即便是要我的命,我也可以毫不猶豫的送給你。”
蕭翎皺眉,眸色有些深:“爲何你會覺得本王想要你的命?你可有想過,若是你死了,沈家便算是真的絕後了。”
沈甯曦想都不曾想便開口道:“還有鳴星。”
蕭翎眉頭皺的更深了:“所以,他真的是你生的?”
沈甯曦忽然警覺起來,但話已經開口,出爾反爾定然會引得蕭翎越深的猜忌:“是,他是我生的。”
蕭翎忽然間就笑了,笑的危險起來:“沈甯曦,你還真的是大方的可以。”
隻要一想到她方才對自己做的那些動作也曾對其他男子做過,他就覺得自己胸口有撕裂一般的痛。
嫉妒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他的理智,讓他恨不得沖上前去,對她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在她的身上烙下隻屬于自己的印記。
沈甯曦完全不理解大方兩個字的意義,隻覺得他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我……”
剛說出一個字,蕭翎便開口道:“滾,滾出去。”
沈甯曦微微一愣,完全不知道他爲何忽然又發火了。
但是他既然已經這般說了,那自己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不如先行離去,畢竟若是真的讓他氣的昏了頭,說話不算,那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沈甯曦将人皮假面帶上,便準備轉身離開,手剛放倒木門的一瞬間。
“你自己去和蕭元送進來的奸細溝通,莫要婦人之仁,若不能确定她對你的忠誠,便向對待王啓年一般。
既想複仇,雙手必然會染上鮮血。對敵人心慈手軟,便是對自己和自己守護之人殘忍。”
沈甯曦想起蕭翎握住她的手,将長劍刺入王啓年喉嚨的場景,明白了他之前的用意。
“我知道。”
說完,離開了蕭翎的房間。
沈甯曦離開之後,蕭翎看着眼前的浴桶。
這浴桶裏的水原本是打算讓沈甯曦在這裏清洗一下身上的血迹,如今看來……更适合自己。
因爲他需要冷靜。
蕭翎直接将頭埋進了浴桶中,感受那溫熱的水沒過口鼻,麻痹思緒,讓自己緩緩平靜。
曾以爲,自己經過五年殺場曆練已經成熟了,可以冷靜的對待一切事情。可如今,她随意的兩句話便可讓他心緒不甯,情緒失控。
擡頭,水珠順着棱角分明的面頰落下,劃過喉結,落入胸口,最終消失在衣襟之間。
看着緊閉的房門,幽怨的輕歎一句:“沈甯曦,你赢了。”
沈甯曦離開蕭翎方家之後,便直接去了甯心的屋子。
十七和十五守在甯心的院子門口,見沈甯曦折返,十五微微皺眉,十七也有些驚訝,主動道:“五兒姑娘,你怎麽回來了?”
他原本以爲自家王爺将五兒姑娘帶回房間,還要了沐浴用的水,以爲王爺是想要在五兒姑娘吓壞了的時候,乘虛而入。
可如今一看,倒是他将自家王爺想的太龌龊了,自家王爺高風亮節,怎可能會做這種事?他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雖然十七和十五是蕭翎的心腹,這些事他們遲早會知道,可也沒有必要由她去說,她現在隻需要完成自己當下該做的事情。
“炎王殿下讓我來照顧甯心姑娘。”
十七點了點頭,讓開了路。
沈甯曦走了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
房門緊閉,十七看向十五道:“咱們王爺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你看五兒姑娘這滿身,滿臉的血,也沒說讓人家回去洗漱一下在安排事情。”
十五揚眉:“我倒是希望她能夠憐惜王爺一些。”
十七:“啥?”
十五不在理她。
沈甯曦進了房間,王啓年的屍體還躺在地上,甯心本能的縮在房間的角落,似乎想要盡可能的離屍體遠一些。
再見到這具屍體的時候,她已經能夠完全平靜下來了。
“甯心姑娘。”
甯心見沈甯曦前來,立刻迎了上來:“五兒姑娘,能不能讓人将這具屍體弄出去?”
一個血淋淋的屍體與她共處一室,她真的很害怕,即便她也覺得眼前之人該死!
沈甯曦本想安慰她,可腦海中浮現出了蕭翎的話。
她相信從前的流螢對于她和沈家,是忠心的。
可如今……
“流螢。”
輕輕的一聲,甯心整個人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沈甯曦:“你怎麽知道……”
說完,反應過來,立刻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是甯心。”
沈甯曦深吸一口氣,直接揭開了臉上的人皮假面。
甯心在看見沈甯曦臉的一瞬間,從錯愕,轉變成了震驚,最後激動的上前,抱住了沈甯曦:“小姐!”
一聲小姐,眼淚嘩啦啦的留下,身體抖厲害。
“太好了,您還活着,真的太好了!”
沈甯曦頓時也覺得眼眶氤氲,可她清楚自己如今的處境。
她不能輕易的相信任何人,因爲她賭不起!
沈甯曦穩住心神,眸色盡量平淡冷清:“流螢,你告訴我,你爲何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又爲何會在瑞王殿下府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