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
江臨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距,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腳步虛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巨大的沖擊讓他整個人都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林清紅擡起淚眼,看向呆立當場的江臨,再也克制不住的失聲痛哭。
“嗚……”
“臨兒,你都看到了,你都看到了對不對?”
“我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個供人洩欲的玩意兒罷了,高興了就哄兩句,不高興了就肆意糟踐。”
林清紅微微坐起身,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臨兒,我是不是髒了?”
林清紅似乎怕極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充滿了彷徨和控訴。
“我好疼,渾身都疼,骨頭都要被他捏碎了……”
“我恨死他了……”
她的哭訴,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江臨混亂不堪的心上。
一時間,江臨的心頭生出了一股濃濃的保護欲。
尤其是她最後那句哭訴,讓江臨的對爹爹積壓已久的不滿在一瞬間達到了巅峰。
“紅姨,你别哭了,你還有我呢。”
江臨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着,一步步挪到軟榻邊。
他看着那個在燭光下瑟瑟發抖的女人,看着她眼中毫不作僞的痛苦和悲戚,心中那點殘存的理智掙紮,徹底湮滅了。
江臨僵硬地伸出手,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帶着一種保護欲,輕輕搭在了林清紅劇烈顫抖的、布滿淤青的肩膀上。
他的手指冰涼,觸碰到她溫熱的肌膚時,兩人都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顫。
“紅……紅姨……”
江臨的聲音幹澀沙啞得厲害,帶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親密感。
“你别哭了,我會陪着你的。”
林清紅兩眼失神,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在江臨微微詫異的目光下,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裏。
“臨兒……”
林清紅哭得梨花帶雨,雙臂如同藤蔓般緊緊環抱住江臨勁瘦的腰身,将臉深深埋進他年輕溫熱的胸膛,滾燙的淚水瞬間浸透了他單薄的前襟。
“臨兒,我隻有你了,嗚嗚嗚……”
林清紅的身體在他懷裏劇烈地顫抖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恐懼和痛苦,全都發洩出來。
刹那間,江臨的身體繃緊到了極限。
溫香軟玉滿懷。
那成熟婦人豐腴柔軟的觸感,混合着幽幽的體香,對他這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來說,無疑是最猛烈的毒藥。
他的心髒狂跳如失控的奔馬,血液在四肢百骸裏瘋狂沖撞奔湧,一股陌生而強烈的燥熱感從小腹升騰而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暖情香還在空氣中彌漫,誘人沉淪。
一切都水到渠成了。
……
當江臨離開梅苑時,腳步是虛浮的。
夜風帶着涼意吹在他滾燙的臉上,讓他清醒多了。
清醒後,卻是一陣陣後怕。
他臉上交織着驚魂未定的慘白、未褪盡的潮紅和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沉迷與恍惚。
就在他心神不甯,隻想快點逃回自己那方寸之地時,一個身影猛地從回廊的陰影裏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三哥,你去哪裏?”
是江沁!
江臨本就心虛,還被江沁擋住了去路,不由得心慌極了。
“我随便走走罷了,哪也沒去。”
“是嗎?”
江沁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狐疑和審視,總覺得他哪裏怪怪的。
今晚,江沁回去後,越想林清紅之前替她隐瞞的事,就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那女人沒安好心,于是憋着一股氣想來梅苑質問清楚,卻不料在半路撞上了江臨。
江沁的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掃視着江臨,“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跟見了鬼似的?”
江臨眼神躲閃,跟江沁微微拉開了距離,生怕被她看出了端倪。
“我去外院找貼身小厮說點事,沒什麽要緊的。”
“倒是你,不是被爹關起來了嗎,竟敢偷偷跑出來了?”
江臨“哼”了一聲,将矛頭轉到了她的身上,還揚言要去找爹爹告狀。
江沁果然怕了。
“行了,我沒空跟你吵,讓開!”
江臨趁機推開江沁,幾乎是落荒而逃。
江沁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站穩後,看着江臨倉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胸中怒火更盛,本想叫罵的,但又怕被爹爹知道了,于是忍了。
“哼,臭三哥,祝你走路撲街!”
江沁氣沖沖地轉身,繼續往梅苑而去,邊走邊在心裏怒罵江臨和林清紅。
然而,剛走出幾步,她腳步猛地一頓,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剛才江臨過來的方向……
那條路,隻通向梅苑,根本沒有岔路可以拐去外院小厮們住的下人房!
撒謊!
他根本不是去找江安,他剛才就是從梅苑出來的!
不過,他爲什麽那麽心虛?
江沁想不明白,差點就捅破了那層最不堪的窗戶紙,但心中已有疑雲。
于是,江沁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着沖向梅苑。
“林清紅,你給我出來!”
丫鬟還沒來得及通報,就被怒火中燒的江沁一把推開。
她像一陣旋風般直接闖進了林清紅的内室。
“我三哥是不是來找你了?你們做了什麽好事?”
林清紅早已整理好儀容,重新梳了發髻,此時正坐在軟榻上,無辜地看着闖進來的江沁,語氣帶着被驚擾的不悅和委屈。
“四小姐,你怎麽了來了?”
“哼,你當然不希望我來了,否則豈不是被我戳破了你僞善的假面?”
江沁刁蠻極了,還是不願相信林清紅有那麽好的心,她一定是在蠱惑自己,好讓自己放下對她的仇視和厭惡!
不得不說,江沁雖然滿腦子都是情情愛愛,但她的第六感還是很準的,也是第一個看穿了林清紅不好安心的人。
因此,她一向反對江屹川娶她爲平妻。
妾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