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婉不爲所動,繼續道:“如果侯爺擔心背負罵名,我也可以親自入宮,向太後娘娘陳情,求一道恩旨,允我與侯爺和離,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幹。”
“侯府這爛攤子,還有老夫人想如何整肅家風,都與我喬婉再無瓜葛。”
“你……你胡說什麽!”
江屹川又驚又怒,臉漲成了豬肝色。
請旨和離?還要鬧到太後面前?
她真的瘋了嗎?
江屹川指着喬婉,氣得手抖,“娘回來是好事,你竟敢用和離來威脅?簡直大逆不道!”
林清紅也急了,要是喬婉真和離走了,侯府這個爛攤子由誰的嫁妝去填補?
“夫人息怒,侯爺也是爲府裏着想呀,老夫人回來是阖府之喜,夫人怎能說如此傷和氣的話?”
“再說了,老夫人最是寬宏大量,定會原諒夫人之前的些許過失。”
“些許過失?”喬婉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林清紅,又掃過門口還在偷聽的江臨,不由得嗤笑一聲,“林姑娘與其擔心我的過失,不如好好想想,等老夫人回來,你該如何解釋梅苑的事。”
“什……什麽梅苑的事?”
林清紅慌了,本能覺得喬婉不是說梅苑失火的事。
難道她知道什麽嗎?
喬婉看了看江屹川,又看向林清紅,似笑非笑地問:“林姑娘,你和我那好兒子在梅苑做了什麽好事,你當真要我說出來?”
“??”
“!!”
刹那間,林清紅和正在偷聽的江臨駭然失色,沒想到喬婉真的知道了!
她是如何知道的?
她想怎麽樣?
林清紅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篩糠般抖了起來,就怕喬婉将此事捅出去了。
門外偷聽的江臨更是腳下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江屹川愣了愣,不解地看了看她們二人,“你們在說什麽?”
什麽好事?
難道府裏還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嗎?
“沒什麽!”
林清紅連忙打斷了他的話,拙劣地轉移話題道:“侯爺,如果老夫人知曉梅苑被燒了,不會怪我吧?”
“你們在說這件事啊。”江屹川笑了笑,在林清紅滑膩膩的手上拍了兩下,語氣帶着安撫,“沒事,我會與娘說清楚的。”
“侯府,多虧了你……”
林清紅強顔歡笑,本想警告地瞪喬婉一眼,卻在瞥見她冷冰冰的神色後,一秒便慫了。
喬婉看着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冷笑更甚。
她隻是隐約察覺兩人的關系過于暧昧,沒想到随口一句試探,還真被她炸出來了。
這江臨和林清紅,膽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可憐江屹川還被瞞在鼓裏呢。
“你們可以走了,少來煩我。”
喬婉懶得再與他們糾纏,重新拿起桌上的賬冊,下了逐客令。
江屹川被噎得胸口發悶,看着喬婉油鹽不進的态度,再看看旁邊面無人色的林清紅,隻覺得諸事不順,衰透了。
“喬婉,你好極了,等娘回來,自有你好看!”
江屹川怒甩衣袖,轉身走了。
林清紅連忙跟了出去。
江臨也跑了。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極了,空氣也清新多了。
翠兒這才敢上前,臉上憂色更重,“夫人,老夫人回來後,恐怕……”
老夫人的厲害和偏袒,早就深入人心了。
“回來?”喬婉放下賬冊,拿起那封措辭嚴厲的信,輕嗤了一聲,“那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命回來。”
喬婉在她的耳邊話說如此這般。
翠兒渾身一緊,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但還是應聲去了。
随後,喬婉一臉陰沉地燒了信,不會給仇人留退路,也不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爲。
唉,山路崎岖,老夫人又年事已高,難免出點意外,這很合理吧?
留她一條命,已經算善了。
“砰!”
翠兒剛離開,江臨卻去而複返,直接闖了進來,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娘,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江臨臉色鐵青,聲音帶着壓抑不住的顫抖,一看便是紙老虎。
喬婉緩緩擡眸,在他的質問下,不禁嗤笑了一聲。
“我什麽意思?”
“江臨,你對我大呼小叫,又是什麽意思?這就是你學的規矩?”
看來,需要學習規矩的人不止江沁啊。
江臨被她平靜的氣勢壓得一窒,但巨大的恐懼讓他豁出去了,不禁上前一步,帶着威脅說道:
“娘,你少跟我裝糊塗!我警告你,有些話不能亂說,否則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不對吧,是你和林清紅沒好果子吃吧?”
喬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幽幽問道:“江臨,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威脅我?”
“你的前程、你的小命,甚至你心心念念想護着的林清紅,都在我一念之間,你拿什麽跟我魚死網破?”
“憑你偷偷塞給林清紅的那點月例銀子?還是憑你們在梅苑暖閣裏那點見不得光的龌龊心思?”
刹那間,江臨如遭雷劈,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她真的知道了!
她什麽都知道!
連他偷偷給林清紅銀子,連他們在暖閣裏……她都知道!
江臨臉色發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說不出半句威脅的話,隻剩下無邊的驚恐。
“滾出去。”
喬婉懶得看他,更對他們的龌鹾事不感興趣。
“從今往後,管好你自己,再敢在我的面前放肆,我不介意讓侯爺知道他的好兒子,和他心愛的玩意兒,背着他都幹了些什麽好事。”
“不……不是……我我沒有……”
江臨徹底吓破了膽,本想狡辯的,卻在喬婉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視下,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狼狽不堪地消失在夜色裏。
書房内重歸寂靜。
喬婉端起早已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眼神幽深。
林清紅和江臨這對孽障,倒真是給她添了不少驚喜。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了那位正在回府的老夫人。
唉,她也不想的,既然都上山吃齋念佛了,爲什麽非要回來呢?爲什麽非要逼她呢?
喬婉嘴角勾起,已經期待老夫人回來時的樣子了。
随即,她拿起了另一封信。
小兒子江硯的信。
他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卻不慎遇到了連日暴雨,沒路走了,還要多耽擱幾天,請娘親不要擔心。
喬婉輕輕撫摸着信上的字迹,心裏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