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觸碰,孟少主還是将靈石還給我吧。”韓淩芸回憶起那些侍衛稱呼他的敬稱,盯着少年手中轉來轉去的靈石項鏈
那靈石項鏈在少年手中像是一個玩具,纏繞在指間,再次甩出去,又再次纏繞回去
少年晃晃手裏的靈石,意識到她是在說這個,那雙暗紫色的含情眼眯了眯,似乎是憋着什麽壞主意
“你是說這個?”你跟遊願什麽關系?”
韓淩芸黑着臉:“他欠我人情,拿靈石抵債。”
少年挑眉:“那你是不是也欠我個人情了?”
見韓淩芸不答,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是想到了什麽
一道靈光閃過,暗門空間狹窄黑暗,況且這還是一條通往下方的樓階,靈光到來之際躲閃不及,生生割斷了她的一縷秀發
韓淩芸皺眉,少年撿起秀發,發絲纏繞在指間,迎面傳來少年清朗的帶着笑意的聲音:“就這個吧。”
韓淩芸看着少年将發絲纏繞指尖,把玩着發梢處,臉上的笑容仿佛是得到了一個好玩的玩具
一縷頭發而已,又不是掉塊肉
兩人走到樓階下方,這條暗道直通向地下,層層台階之下陰暗漆黑,在終點處閃着微弱的鵝黃色光芒,隐隐能聽到些說話聲,在空蕩的地下回蕩着
昏暗吊燈輕晃着,兩個晃動的人影似乎是在交談,韓淩芸隐約能聽見些什麽策反,軍隊的詞彙,最重要的是,這兩人的聲音格外耳熟
是的,她不會忘記阿父阿母的聲音
阿父阿母果然還活着!韓淩芸擡起頭快速眨眼,生怕下一秒眼淚就會控制不住的落下,前方是聲稱帶她在此處“探險”的少年,她不能完全信任他,等再次回神後,一張好看的臉在眼前放大
韓淩芸:“……?”
什麽時候湊這麽近的
“幹什麽?”韓淩芸向後縮了縮,離那張過分好看的臉遠了遠,想要繞過他走過去,被少年一隻手控制住了
“以你的身份,你應該叫我少主。”孟少主終于端起魔宮少主的身份,将韓淩芸拽到後方去“别忘記敬稱。”
韓淩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身份是魔宮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宮女,面前少年年齡和她相仿,便一時忘記了敬稱,如此過分的言辭,這孟少主竟也沒動怒
便開始老老實實的跟在少年身後,做一個盡職盡責的小宮女
“孟少主。”
“韓家主,韓夫人。”少年紅衣微欠身,向二位行了一禮,木質桌上放置着一張地圖,上面勾勾畫畫,韓淩芸擡眼望去,這正是一張魔宮圖式,上面赫然記錄着宮内所有的暗門
到處都是機關陷阱,一不小心便會觸發防禦系統,整個魔宮之内遍布暗門,靠強勁陣法保護着
這麽說來,她剛剛觸發陣法這一舉動,沒死就算是好的了
擡眸望去,面前是俊美的男女,雖然衣着樸素了些,但容貌都讓人眼前一亮,兩人手挽手,即使一年未見,在這魔宮牢籠之中困着,隐匿在這漫無天日的地方,那雙眼睛還是有神的
韓淩芸心髒仿佛被人捏了一把,滿腔欲語,卻隻能在孟少主的身後,無法邁上一步
“待少主奪得南疆大權之時,便是我們夫妻二人回京城之日,如此說來,還是多謝孟少主了。”韓嶽名畢恭畢敬道:“不知近日尊上可還算好?或許他公務繁忙,不怎麽來探望我們二人。”
孟少主笑笑:“說話不必拐彎抹角,你們是想要聽那仙君的事吧,我這邊倒是有一個認識的人,她今日可是尊上招來的小宮女,一直服侍在仙君身邊。”
說着,扯了一把身後的人,将她帶到前方去“說說你服侍仙君的事,這個人情就當還了。”
韓淩芸驚訝之餘,才想到是玉令的原由,招來的數十位小宮女隻有她得到玉令,這玉令本就是開啓師尊暗門的鑰匙,也怪不得這孟少主認識她了
在自己阿父阿母面前,忽然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一時語塞,竟不知從何說起才好,身後忽然傳來孟少主悠悠的聲音:
“本來想去仙君府内捉你的,沒想到還自投羅網了。”
韓之尹挑了下眉,溫聲俯身道:“可以詳細說說仙君的事情嗎?我們作爲他的家人,都很關心他......”
“是嗎?可我不記得仙君有家人啊!”韓淩芸醞釀好情緒,試探的開口問道:“那如果你們是仙君的家人,尊上應該不會将你們關進牢獄裏面啊?”
在她開口的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韓之尹的眉頭蹙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原本的神色,帶着些探究的意味,來回打量了她
齊雲在她原本易容的樣貌又畫龍點睛了幾筆,現在的容貌也說好看,但完全不比之前,面貌連帶着氣質都變了,用齊雲的話來說就是親媽都認不出來
看到韓氏夫婦二人神情的一愣,韓淩芸下意識摸了摸臉,心道不愧是齊雲,果真是沒認出來,但因爲音色未改,聽到和自己女兒聲音一模一樣,長相卻不同,肯定心裏如驚雷般不可置信
韓之尹很快恢複神情,輕柔道:“跟尊上鬧了點别扭,這才被關在牢獄之中,可以給我講講仙君的事嗎?”
這聲線她好久沒聽過了
垂下的眼睫閃過一絲凄苦,與她容貌相似的美人兒顫顫長睫,仿佛下一秒變要落淚了
她從未見過阿母落淚,無論是何時,即便是現在這樣,多半也是裝出來的
因爲她的阿母并不覺得在這裏有多苦,她堅信有朝一日能重返京城,離開這蠻荒南疆之地
遲疑着,韓淩芸開口道:“……仙君很無聊,喜歡聽故事,我隻見過仙君一面,可他很喜歡我講的故事……”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我的阿父阿母也經常給我講故事……”
“那個時候……”
面對的是自己的阿父阿母,她不知不覺的說了很多,她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他們的臉色
她太希望他們能快點認出來自己就是他們三年未見的女兒了
從千燈會到今日,她有太多話要說了
積攢已久的感情全都醞釀在喉間,想要通過隻言片語傳遞到對面去,韓淩芸觀察了一會他們二人的神色,并沒有絲毫的變化
這份感情忽然間淡了許多,像湖中泛起的漣漪,到最後逐漸歸于平淡
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話裏半真半假,但情感絕不是假的,韓淩芸長籲一口氣,身子晃了晃,講真情實感一口氣說完真的很累,像是将自己掏空了一般,就是不知道阿父阿母到底有沒有感知到?
這樣想着,她擡了擡眼皮,看到神色毫無異動的阿父阿母,有一瞬間的慌神
下一秒
一把明晃晃的劍身架在了她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