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齊恒張了張嘴,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的紅
他用力的擦拭着自己臉上的血,直到衣袖都被染成深紅色也未停下
“怎麽擦不幹淨?”他不自覺的喃喃着,擡眸望去,身前之人如銅牆鐵壁一般擋在面前。而被劈成兩半的殼子也沒了人形,估計是死了
衆人眼睜睜的看着迅速發展的一切,這場鬧劇并沒有持續太長時間,似乎根本沒人反應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有人弱弱的開口道:“仙......仙尊......死了......”
立刻便有人反駁道:“瞎說什麽?那根本就不是仙尊,而是占用敬天使者肉身的歹人!”
衆人瞬間無人說話了
忽然遠處仙鶴長長哀鳴,撲騰着自己受了傷的翅膀,一瘸一拐的飛走了
韓淩芸被齊雲牢牢護在身後,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快,叫人反應不來
仙尊原本的坐騎也如同他本人的隕落一般,消失了
可又或者......韓淩芸皺眉
仙尊當真是那麽容易死的嗎?如果真是如此,他究竟是怎麽接近敬天使者,并占領了他的肉身?
可這一切她并不知道,韓淩芸朝着齊恒的方向看去,剛剛仙尊的那一招極爲刁鑽,師尊一直躲避劍刃而不肯回擊,定然是劍刃上有不可觸及的東西
毒
韓淩芸心中揣測道,若是沒有孟思遷替他擋下,恐怕.......
恐怕
“你怎麽過來了?”齊恒道,聲音輕的很
男人肩膀微不可察的瑟縮了下,并沒有理會,隻是緩慢的向前走着
空中彙聚起來的雷雲也随着他的動作跟着他離去
齊恒追了上去,擋在了他的面前:“你要去哪?”
見人抿着薄唇不說話,他丢了手中的劍,用力的朝着孟思遷的胸口推了一把:“我問你要去何處!”
就在推力的一瞬間,靈力在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中遊離了一圈,齊恒擰着眉,居然破天荒的伸出手牢牢的扣住了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他語速極快,又是在如此之多的人面前,竟有些不知所措,用力拉着那紋絲不動仿若還在賭氣的孩童
可向來沒有受到如此待遇的人兒根本不動,任憑他怎麽拉扯,身體被拽着走了兩步,但還是停下了
齊恒似乎是惱了,一字一句道:“跟 我 回 去。”
“去何處?”男人忽然啞着嗓子道
被他那麽一問,齊恒也瞬間懵了
是啊,去哪兒呢?
“齊仙君不必苦惱,本尊這具身子也不是爲了救你造成的。”孟思遷一根一根的掰開圈住他手腕的手指,那白皙纖長的手指他的确不止一次撫摸過,極爲欣賞,即便是如今,他也忍不住多停留了會兒
“莫要自作多情,隻不過是......身體自己動了,跟本尊沒有關系。”孟思遷冷着臉,低頭便看見身體破了個大窟窿,又吓了一跳
不由得感歎仙血的力量,竟能讓本該死透的他支撐了那麽久
孟思遷五指攥緊刺入胸口的劍刃,手掌被劃傷流着血,可他已經感受不到痛了
劍刃上是罕見的寒毒,若是阿恒受到,他可是水靈根,肯定不舒服
孟思遷又心思複雜的想了一堆,卻發現眼前人眼角通紅,似乎要流淚了,盡管他知道驕傲的阿恒從不掉淚
但又堪堪期盼着,要是能爲他的死哭成淚人,他孟思遷當真是死而無憾了
一滴也成,他從不貪心的
孟思遷揪緊了垂着的衣袖,心跳又亂了,他們今日可還穿着喜服呢
盡管他面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仍是貪戀的走不動
最終,孟思遷五指握緊,天雷滾滾而動,此天罰本是逆天而爲,他要做的便是爲蠻荒的黎民百姓讨回個公道!
一道雷落在了小黑貓身上,疼的她喵喵直叫,雖不至死但仍難受至極,難耐的蹭了蹭倉獒的小腿
從頭觀看的尾的倉獒默默将黑貓抱在懷中,他少見的輕歎了一聲,抱着黑貓帶着妖族走遠了
天罰而行,填補因果,順勢而爲
孟思遷向天道祈求的,或許隻是給蠻荒死去的衆人一個交代,落在誰身上的因果越多,天道讨來的就越多
卓芯的報恩與複仇,小仙君和孟思遷的情緣,仙尊的惡果
哪一樁不是天定的因果輪回呢?
一場天罰,終于将這片土地上的因果填滿了
“好痛啊!!”
“這天雷爲何要攻擊我們?”
忽然有人說道:”奇怪,所有被雷擊中的都是殺害過蠻荒人民的......”
“還有攻擊過蠻荒護城陣法的......”
齊恒忽然間紅了眼眶,轉頭看向那些被天雷劈的死去活來的衆人,小小的天雷并傷不了他們,但仍是痛苦
衆人才堪堪反應過來
忽然,天邊破曉,一縷陽光透過绛紫色的雷雲照在地上,齊恒擡頭望去,雷雲幾乎都散盡了
他手指上忽然一空,銀制的戒指忽然崩裂,碎成了一塊一塊的
“本尊要死了,你還不來抱一下嗎?”
孟思遷滿臉幽怨的看了他一眼,有一縷光剛好照在他委屈的臉上
就這一眼,齊恒覺得自己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剛走近,他便被擁入了一個難以逃離的懷抱之中,周圍彌漫着血腥味,皮肉燒焦的味道
以往這樣的擁抱并不少,但這一次,他并不想掙紮了
“劍呢?”孟思遷将下巴磕在他肩上,手不聽使喚的在身上亂摸着:“快點兒把無悔拿出來。”
齊恒将無悔喚了出來,握在手心裏,卻不知爲何,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明知道此時應該算一卦,但卻不想
他想自己看看路
總得自己去看了,不能一直靠算術看清前路
“其實你喜歡本尊的吧,阿恒。”孟思遷忽然松開了他,身子一矮,無聲無息的倒了下去
齊恒忙不疊地接住了他,将他按在懷裏沒吭聲
此時局勢轉了一輪,不說話的人反倒變成他了
孟思遷咬緊了唇,似有不甘心,連對自己的稱呼都變了:“阿恒,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你根本不會修爲下跌,破了心境。”
“那都是仙丹的事,誰叫我将内丹分了一半給齊雲。”齊恒道,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孟思遷氣音哼了一聲:“你......怎麽...還嘴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