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去趟峰内了。”顧晨擺擺手,大堂之處就是他刻下的陣法,是與他父親所建立的仙劍峰所相通,隻需催動陣法便能瞬間到達
萬玄昭扒拉了兩口飯:“慢走。”
顧晨拍了拍他的肩:“回頭有時間切磋切磋。”
萬玄昭剛咽下一口湯差點噴出來,趕忙咳嗽了兩聲:“顧前輩,萬某哪敢啊!”
韓芸眼神越加複雜起來,萬玄昭和顧晨兩人分明是平輩,爲何會稱之爲前輩?
兩人之間的關系,或許真不是她所想的如此親密
夢中的世界,亦真亦假
“想什麽呢?”顧晨用扇子挑了一下她垂落的發絲:“先走一步了。”
韓芸點點頭,早已習慣顧晨的挑逗:“慢走。”
顧晨這才心滿意足的搖着折扇跑了
扇子轉過來的一瞬間,韓芸似乎看到了一幅熟悉的山水畫,那幅山水畫在夢中曾出現過
“說來......來此地這麽久,還未見過顧家主。”韓芸道:“顧家主的常随身的好像也是一把折扇———名爲呼風喚雨扇。”
萬玄昭蓦地擡頭,眼神中閃着奇異的光,叫韓芸心中生怯
“你怎知顧家主的武器是一把折扇?”
韓芸連忙圓話:“記憶中的确是見過顧家主,而且何人不知顧家主呢?顧晨的随身武器也同樣是折扇。”
“呼風喚雨扇至今爲止世間隻有一把。”萬玄昭靜默了許久才道:“......顧晨的那把應該是地攤淘來的。”
韓芸想到顧少爺也有去地攤上淘扇子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沒想到他也爲了一把扇子能做出購買赝品的事。”
或許萬玄昭是她在這個世界裏最親近的人
韓芸暈乎乎的想,他爲何也會來到這個世界呢?
這個世界究竟要讓他們做什麽呢?
正想着,堂内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扶着門框而立,孟韻晟怔怔地不知站在門口想什麽,直到韓芸朝他招了招手,這才一路興沖沖地跑來
小臉紅撲撲的,這幾日在顧府待着,面色紅潤了不少
“怎麽了?”韓芸忍不住下手捏了捏他白嫩的臉蛋,孩童額頭上滿是汗水,想來是修習過劍法了
“師尊的要求已經完成了。”孟韻晟道:“門外有個不速之客,說一定要見你。”
“何人?”韓芸心頭一跳,心中隐約有了數,剛站起身來,大堂中的門又被推開了
夢中的場景照實的出現在眼前,韓芸呼吸停滞了一拍,青年負手而立,宛如從畫中走出的谪仙,一襲白衣款款落地,腰間佩着大約是“無悔”
等那人走近了,韓芸終于看清了那佩劍上的劍紋———的确是“無悔”
韓芸察覺到自己的視線過于灼熱,淺淡的移開雙眸:“師尊這是來接我去峰中?”
齊恒薄唇淺笑道:“當然,等你許久了。“
韓芸忽聽到萬玄昭輕咳一聲,終于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還未行禮,夢境之中的齊恒仙君并不喜别人向他行禮,即便是”韓淩芸“也都是走個過程
韓芸思索了兩秒,這才恭敬地行了一禮:“多謝師尊關心,淩芸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将我小徒弟帶入峰中随我修行?”
她感到自己的衣擺被人抓緊了,身邊也同樣傳來孟韻晟發抖的童聲:“齊仙君......”
韓芸微微一愣,孟韻晟爲何會知師尊姓齊?
不等她多想,齊恒擺了擺手道:“既然都見過了,就不必多禮了。”
“自然是準了,不過要是帶着徒弟,可要看好。”齊恒稍一擡手,一幅畫卷從懷中滑落,靈力緩緩的托起畫卷将其攤開,畫卷上赫然是一副山水圖
這圖案甚是眼熟,韓芸心中一驚,這畫中便是絕情峰内,她曾在夢中将絕情峰中的一草一木都踏足過
在這樣的峰中生活了些許年,再次見到竟心中無限感慨
韓芸朝漂浮中的畫卷伸出了手,還未觸碰到,她忽然回了頭,恰好和正在看她的萬玄昭對視
對方也愣住了,像是沒想到她會回頭,眼睛忽然眨了眨向别處看去:“回見。”
韓芸被他的反應逗笑,一隻手拉緊了身旁的孟韻晟道:“回見。”說完,便觸碰到了那幅山水畫,眼前一白,身體便被拉入了其中
再次睜眼,四周的一切又是那麽眼熟,包括立在山腳下的那塊巨石——上面字迹工整的寫着“絕情峰”三個大字
隻是不知齊雲是否也在此地,韓芸四周觀望了下,本該夢中出現的大師兄并不在此地,卻看到了逗弄花草的小徒弟
“師尊這裏便是絕情峰嗎?當真如此好看。”孟韻晟站在巨石前,剛要踏上上山的青階便被一股難說的力道推了回去
幼小的身體重重跌在地上,孟韻晟不怕疼,馬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爲何會如此?”
韓芸皺起眉頭,夢境之中她初次上山是齊恒一步步的帶着上去的,青階變幻莫測,當時年紀幼小,并未發現這青階的不同
“走吧。”齊恒不知何時從她身後走出,輕推了一把:“你在前方走。”
韓芸垂下眼眸,并未走動:“師尊,淩芸想不明白。”
齊恒淺笑:“日後便明白了。”
韓芸不疑有他,雖心中疑惑,但對齊恒她總是全心全意的信任着的,于是一步步朝着青階走去
踏入青階的第一層,她腳下微頓,四周的場景忽然變了,一股透着冷意和蕭瑟的氣力從四周散開,景色仿佛變了色,青蔥盎然之色變得蕭寂
她在這峰中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再踏步向前,整個四周再次變換成昂然綠意,韓芸疑惑的想要回頭看去,耳邊卻響起了齊恒的聲音:“别回頭。”
她再次定了定神色,一步步走上蜿蜒向上的青階,不知是錯覺,她竟不覺這路途遙遠,要知道,夢中的絕情峰“韓淩芸”年紀尚小,一路走走停停,總覺得過了許多時間
“你是何人?”一個淡藍色衣袍的小弟子忽然攔住了她
“爲何會在我絕情峰内?峰主在何處?“小弟子年歲不大,個子也堪堪到她肩膀,卻十足十的氣焰嚣張:“未經峰主允許,誰也無法踏足此地,你究竟是何人?”
韓芸這才發覺眼前的萬裏青階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聳一聳的山峰,無疑是絕情峰的内部
淡藍色衣袍的小弟子仍然喋喋不休:“這地方凡人已經許久沒來過了,你......你可要報上名來。”他支支吾吾着,心中也沒了底氣,畢竟能獨自踏上峰内的絕對不是什麽弱者
韓芸回頭望去,身後哪還有齊恒的影子,隻有孟韻晟呆呆的站在那
韓芸:“......”
韓芸道:“我名爲韓淩芸,是絕情峰内的弟子,大典上拜過齊仙君爲師了。”
那小弟子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不對,原來是峰主的徒弟。”說着,便一邊走一邊道:“我帶你去峰主的住處,我名爲徐命凡,當才屬實是失禮了。”
韓芸笑道:“不必在意。”
徐命凡年歲并不大,一路上碎碎念着峰内往事,走到一處居所才停下來:“這便是你的居處啦!峰内并沒什麽人,若是不習慣可以跟我說哦!”
小小人兒還是孩童模樣,卻管理着峰中大大小小的事物
“師尊不管嗎?”韓淩芸疑惑道
徐命凡自豪的拍了拍胸脯:“他老人家忙碌了一輩子了,他多休息會兒,做這些事是我的榮幸。”
“這凡塵居是有些偏僻了,但峰主說很适合你,寂靜的很。”
韓芸蓦的擡頭望去,那牌面上刻着———凡塵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