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嶽名卻是惱了:“你不認得他,那皇族太子又怎會忽然向你提親?”
“又是怎樣才能讓那當今皇上賜婚的?”
齊雲連忙将韓淩芸拽了起來,拍拍她膝上的塵土,拉了她一把就要走,但韓淩芸卻跟個木頭般硬是一動也不動
這種事不說清楚又怎麽能行?
韓之尹則是将她手中的金帖拿了過來,随意的翻了翻,又确認了幾遍該金帖的真實性,面上悲喜交加
一會兒興奮的大呼小叫:“哎呀!以後還能是個太子妃呢!”
一會兒又忽然面布陰霾,連連歎氣
誰都知道,入宮之後是極爲兇險的,韓淩芸雖不了解皇族内部,但仍在話本裏看了太多的宮廷故事
總的來講,就是一旦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想到此刻,韓淩芸滿身冷汗,況且她根本就不認識誰是蕭澤也,也不知自己究竟跟他有什麽緣分
韓淩芸道:“能退婚嗎?”
“荒唐!”韓嶽名氣急敗壞下,一拍桌子,桌上的飯菜被震的彈起來,齊恒剛夾起來的肉丸就這樣飛走了
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骨碌碌地滾在齊雲腳邊
齊恒:“......”
許是動靜太大,他也是第一次見阿叔發火。齊雲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将肉丸迅速撿了起來,遵循韓家不浪費糧食的原則:“落地三秒還能吃。”順手就要放在齊恒碗裏
齊恒連忙将碗藏了起來:“你自己吃。”
“回自己屋面壁思過,别逼我動武力。”韓嶽名擺擺手驅趕人,韓淩芸剛愣了一下,随即一根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硬生生的插進了離她不遠的牆壁裏
咔!
韓淩芸:“......?”她隻感覺到耳邊碎發微動
齊雲:“......?”
齊雲感到有些好笑,将那根筷子試圖拔下來
用力拔了兩下,那根筷子紋絲不動
齊雲:“......”
韓淩芸驚歎這枚筷子的威力,腳下被吓得被粘住一般,腿也跟灌了鉛一樣,想走也走不動
完完全全得被吓住了
“愣着幹什麽!”韓嶽名一拍桌而起,齊恒的第二顆肉丸沒夾穩,再次掉在了地上
齊恒:“??”
眨眼的功夫,韓淩芸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先動了,靈活的躲過了數盞茶具和空中亂飛的筷子
茶具噼裏啪啦的碎了一地,韓淩芸僥幸躲過,這才背脊發涼,腳下生風般逃了
齊雲正要去追,一腳踩到滿地的茶水,撲哧一聲摔在地上,磕得他眼冒金星
堂中的大門在韓淩芸跑出去的那一刻沉重的關上,韓嶽名勾了下手指,所有的茶具都恢複了原樣,用靈力将齊雲從地上拽了起來,還順手将地上的肉丸丢到齊恒碗裏
齊恒:“。。。”
韓嶽名略有心疼的摸了摸那剛恢複如初的茶具,難過的歎了口氣
齊恒盯着碗裏的肉丸,終于放下筷子道:“我能看一下那個婚紙嗎?”
韓之尹眼眸閃了閃:“阿恒最懂算術之道,不如你幫阿芸算算這婚約究竟作不作數?”
說罷,将金帖遞給了齊恒
他如常人般将金帖打開,若是忽略他眼上纏着的白紗,竟以爲他根本不是眼盲之人,齊恒大概的摸了下上面金燙的文字,手指在碰到“蕭澤也”三個字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她竟然牽扯了皇族的因果。”齊恒忽然将金帖合上
“淩芸命中情路坎坷,命中無情才是好事,但身纏情劫,若是脫離情劫便能道路寬闊,若是深陷其中,恐怕十條命也不夠折騰的。”
“而這個人,并不是她的劫。”
韓嶽名想起今日青樓的事,心中忍不住忐忑起來:“那她的情劫究竟是何人,又是在什麽時候相遇,我們能不能......”
齊恒心裏自然明白他的想法:“韓兄和阿姐便是天賜的姻緣,而姻緣也有好有壞,因若是變了,果就有所不同。”
“而她的路,我們無暇去顧及,也改動不了。”
“若是挺過了,這便不是劫。”
“而現在,我們所有人,都深陷這個劫之中。”
***
韓家的祠堂裏陰森至極,阿父說過這是戰亂時期韓家壯烈而亡的列祖列宗,包括他的戰友,兄長,父母
當年京城還未成型之時,世界隻是各族分居,還未統一,時常戰亂不斷
那個時候阿母還并不是韓家人,隻是戰争遺孤
祠堂中點着蠟,常年亮,但仍然抵不過祠堂中的陰冷,韓淩芸這般火靈體質也被凍的一哆嗦
而祠堂下跪着的,是個容貌年輕秀氣的女孩,年歲看着不大,面上結了一層冷霜,整個人僵硬的跪坐在列祖列宗前,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沒有生氣,宛若死人
韓淩芸握住她的一隻手,手指冰涼僵硬,皮膚潰爛成疤,一條胳膊沒有任何好肉,身上青筋在慘白的皮膚上更明顯,嘴唇毫無血色,韓淩芸這樣碰她,她竟沒有一絲反應
二指探上脈搏,無聲無息,确實是死了
韓淩芸掀開她的衣服,身上還算整潔,但後背上遍布可怖疤痕,此時那女孩忽的眨了眨眼,面帶疑惑的低下了頭
“檢查一下你的身體。”韓淩芸道
女孩似乎經常被這麽檢查,隻是漠然的點了點頭,便再次眼神空洞的看向前方,活像一具毫無生氣的木偶
随意檢查了下,想必女孩生前受到了極大痛楚,便将她衣服束好,又去擺弄她長發
女孩的長發及腰,任由她擺布,時而編個長麻花,時而又全盤上去用簪子插上
漂亮的不得了
“小主。”女孩透過面前銅鏡反射的光看到了自己頭上的發簪,有些爲難的垂下了頭:“小主這發簪我不應......”
韓淩芸立馬打斷:“本就是送你的,等你我簽訂契約,我才能算是小主。”
“而現在,你可以喚我淩芸。”
女孩垂下頭,撫着頭上的發簪,有些不知所措:“......淩.....是那個淩雲直上青天的淩雲嗎?”
“不,淩的确是那個淩。”韓淩芸細看她的發絲,發絲之下竟然是難以言說的疤痕,疤痕處并沒有長發
“芸是芸芸衆生的芸。”
女孩沉默的哦了一聲,跪坐好,繼續像個木偶般望向前方
“你可知童子是什麽?”韓淩芸問道
女孩眼睛不眨,呆滞的回答道:“永生永世守護主人,利用特殊咒法而續命的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