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羅盤在手,即日起,兩人便禦劍奔往蠻荒之地
蠻荒和京城擱着千裏,越往那地走,周圍便越是溫暖,自上而下看去,護城陣法被整整擴大了一圈,四周的魔氣也消散了些,保護罩裏若隐若現着安居樂業的百姓們
一片祥和
當日之時的谷底已經被改造,但即便如此也鮮少有人來,失色谷仍然是空寂悲涼的
“孟二給你的那個東西當真是個寶貝,蠻荒之地隻有你和師尊能進,當初你們是怎麽認識的他啊?”齊雲左搖右晃的禦着劍,加了些速度湊到了韓淩芸身邊去:“我也想要有一個這麽厲害的朋友,可惜沒認識的機會,你哪天帶我去認識認識呗!”
韓淩芸捏了捏手中的靈石,這塊靈石跟了她許久,從蠻荒回來後才發覺沒還給孟韻晟
這些年來他們一直在搜尋蘇宴的魂魄,失色谷也屬于蠻荒境地之内,這塊不起眼的靈石是他們能夠通行護城陣法的唯一鑰匙
“不帶不帶。”韓淩芸踩了下腳下的劍,靈力運轉起來,加快了速度,遠遠甩掉了他
“喂!”齊雲喊道:
“那借我玩一下那塊靈石,我想進宮裏去看看。”
“不借。”
說起來,魔族境地應該是森嚴的,之前每每見到那些守衛,都隻是遠遠的看了她們一眼便離開了
今日也是如此,她們從守衛軍身邊走過,他們隻是看了眼她手中的靈石便離開了
莫非,這靈石真的在此處享有極大特權?
韓淩芸蹦蹦跳跳的落了地,手中的靈石纏繞手指在空中打了個轉,又乖巧落入手中緊緊攥住
“拿着羅盤。”齊雲抛給她手中滅羅盤,這盤自那日起就似乎變成了個廢木,無論兩人再怎麽注入靈力進去也無濟于事
韓淩芸穩穩接住,往裏釋放了些靈力,這羅盤果真如同廢物般
什麽也搜尋不到,什麽也催動不了
“假神器。”韓淩芸蔫蔫的說道
“可不是。”齊雲鼓動她:“你之前怎麽催動的?你再試試。”
韓淩芸冥思苦想的半天,一遍又一遍的消耗靈力,直到她靈力薄弱的連劍都催動不了了,這才罷休
這神器雖然如同廢木,但無論向其灌輸多少靈力都無法催動它,反而像個欲求不滿的黑洞,永遠沒有盡頭
“中了你的計了。”韓淩芸無奈道:“我現在跟凡人沒什麽區别了。”
齊雲美滋滋道:“半個時辰就會恢複了,這段時間師兄保護你。”
“我還是覺得你離遠點比較安全。”韓淩芸冷着臉跑開了,但仍然敵不過靈力充沛的齊雲,三兩下就被按住用幾根麻繩綁住了手,還留了一根線牽着如同帶領犯人般拖着走
探查了一路,兩人還是沒探查到一絲一毫的魂魄
不過,與其說是沒探查到,韓淩芸覺得大概是蘇宴的魂魄并不在此
那個少年永遠留在了這裏
她一邊想着,一邊難過的歎了口氣
看着面前招搖扭動的齊雲,她深吸了口氣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自己掙脫了控制,可惜繩子綁的太緊,手仍被束縛着
齊雲呲牙咧嘴了一會兒,想要去捉她,手剛碰到繩子,韓淩芸忽然道:“我們回去吧。”
“爲什麽?”他擡頭問道:“你不想找他了嗎?”
“蘇宴他早就不在這兒了。”韓淩芸道,一邊又忍不住調侃他:“我怎麽覺得這兩年你遲鈍了不少?”
“非也非也。”齊雲微不可察的歎了口氣:“這些年來我們三人都心知肚明,蘇宴的魂魄大抵是不在了。”
“可是師尊,你,還有我。”他輕聲道:“誰願意承認呢?”
“失色谷此地我和師尊來了不下數百次,就連師尊和家主、夫人都探查不到,更何況是我們呢?”
“隻有自願自殺,放棄任何求生希望的人才會再次輪回,魂魄永不在世上。可你想想,當時蘇宴或許是真的願意......”
“别說了。”韓淩芸冷冷打斷了他:“我不想聽這些,蘇宴不是那樣的人,他要重建蘇家,要爲家族報仇,要成爲最厲害的陣法師。”
“他有目标,有遠慮,有一切想法并鬥争着,他不會願意......”她說着,靈力差不多已經恢複了,不知是自己使不上勁,還是繩子太堅固,她嘗試着轉動手腕,但手腕上纏着的麻繩似乎越來越緊
她有些頹然的轉了轉手腕,背靠着一棵樹,就這樣失神的看着前方:“他平時那麽貪生怕死,怎麽那種情況下卻又這麽愛出風頭呢?”
“你跟我最久,從小宴子第一次入峰的時候,我就不太喜歡他。”齊雲冷不丁的從腰間抽出神劍,如同洩憤似的砍在樹幹上
砍在灌木上,竹幹上,四周的綠葉的枝幹無一幸免
“他雖然嘴上叫我師兄叫的甜,可心裏卻不是那麽想的,我一看他的眼睛便知,當年這孩童或許能活着從蘇家出來也是憑自己的本事。”
“他很聰明,蘇家滅門案不是因爲魔族和京城的戰争才滅門的,而是皇族。”齊雲道:“他很清楚這一點,他也明白爲什麽我不願帶他在身邊。”
“明明就是個天生惡人,卻非要裝作小可憐,明明将塵世看的那麽清,卻仍然不肯提升修爲。”
韓淩芸道:“他在等什麽?”
“不知道。”齊雲收了劍法,雖然四周已經一片狼藉了,他踩在這樣的狼藉之上,目光卻如死水般平靜:“或許在等一個報複的機會,把絕情峰當跳闆,去追尋他的目标。”
“可這樣的人,卻在那種情況下,救了你。”齊雲平淡的說道,仿佛在說一個故事:“我以爲他從未把我們當作朋友,可實際上......”
“他早已将我們看作家人的存在。”
“平時他挺不靠譜的,關鍵時刻還挺厲害的嘛!”齊雲打了個哈哈,苦澀又歡快的說着,他見慣了太多的離别,他攤了攤手:“世事無常。”
忽然,他看見面前的小師妹忽然面向大樹,額頭抵在樹幹上不動了
“怎麽了?怎麽了?”
“哭了是嗎?讓我看看。”
“喲喲喲喲喲喲喲喲~~~”
“幾歲了?别躲啊讓我看看?”
齊雲賤兮兮的湊了上去,他往這邊湊,師妹便往樹後繞去,兩人上演了一番秦王繞柱,最後還是以韓淩芸給了他一拳結束了争鬥
回去的路上,當真是一句話也不肯說了,無論齊雲怎麽逗她,韓淩芸飛的極快,踩着她那柄廉價的鐵劍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