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是覺得時間太快。”他道
“都活了八百年了。”韓之尹笑道,被束的雙手悄悄湊過去捏住他的手指:“我總覺得,我們走在這裏,就像那日一樣。”
韓嶽名笑彎了眉:“齊靜水爲我們道喜,那日你穿紅衣,極爲好看。”
“娶了我,你可要分擔我的命,你不怕現在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他們的婚禮辦的浩大,剛下雪山便籌備着娶親,婚禮的過程全由齊靜水所安排,不同于族内的三媒六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随意卻不缺莊重
齊靜水曾說過,她的命是注定要亡的,如果在一起,便要分擔仙族人的命運,哪怕......
“沒有的事,就算如此,我也樂意。”
哪怕你的命是長命百歲,她的是早命而亡
“有點想他們了,也不知道落川他們過的還好?”韓嶽名低低的笑着:“可惜不能爲其報仇了,不知道他會不會原諒兄長。”
韓落川并非是自爆而亡,幕後另有其人
兩人俯身跪在高台上,身後是兇惡的劊子手,口裏輕聲念叨着什麽,面色蒼白
韓嶽名認真聽了下,忽然笑道:“怕什麽,我們哪有時間索你的命。”
韓之尹笑了起來
那劊子手面色一紅一白,摸着胸前的吊墜,愧疚道:“我并不想殺你們。”
台下人嗚嗚的哭着,韓族慘遭滅門,這是他們想不到的
韓嶽名沉默的看着,忽然道:“對不起。”
對不起,這世間追随我的人
他終于明白,齊靜水選他的原因了
韓落川是對的,他的确盡到了一個族長的責任,也是一個真正爲族着想的人
而他,隻是一個修仙者,脫離了塵世,就不要再靠近塵世
那父親是否也看清了天道,韓族氣運已盡,便不與塵世糾纏
韓落川隻是個打江山的人,他自己心裏如明鏡,所以他一心想将坐江山的位置讓給韓嶽名,可是塵世無常,若是他出生的再早一些便好了
“你又哭了。”韓之尹悄悄看他,道:“這沒什麽。”
“我隻是喜極而泣。”
韓之尹緩慢的轉過頭去:“......”
“時辰已到,即刻行刑!!!”
他閉上了眼,再痛又能痛哪去,這點掉頭的痛還不及年少時期的萬分之一
可等了許久,脖頸隻是涼涼的,刺痛感并未襲來
“我去你媽的!”
忽然一聲大喝,叫準備赴死的夫妻二人赫然間擡了頭
好熟悉
有點像齊靜水
可入目卻是一片紅,韓淩芸一掌将劊子手的刀打飛,高台之上瞬間被她靈力炸起的靈波,四周人一下子被這股強勁的靈力給掀翻了
她速度太快,四周的修仙者根本沒反應過來去攔,等他們反應過來了卻一下子栽入了幻境,久久無法清醒
雷雲随着韓淩芸的位置而來,她剛到高台之上,那雷劫也跟了過來,隻是停在頭頂上,沒什麽要動的迹象
“怎麽回事!”皇帝一拍華座站起身來,身後的兩位公主一下子愣住了,此情此景根本不是他們能想到的
“這刁民不是正在牢獄中嗎?誰放她出來的?”蕭沐染急道:“我好像見過此人!”
韓淩芸并非是單槍匹馬,她眼看着那抹白色直沖她而來,後撤幾步,劍光先至,人随後跟來,魏柳清蓦然擡眸,細長的眸子閃着嗬人的寒光
韓淩芸則趁其不備,沖上去一把揪住了那人的頭發,如潑婦般将他摁在了地上
“你究竟是誰?”
那人被魏柳清傷的極重,韓淩芸一隻手便按住了,她撥開這人淩亂的頭發,這才看清他的容貌
這是一張與韓嶽名長得及其相似的眉眼,卻有着幾分奇怪的神色,韓淩芸看不懂他的神情,也不明白那張臉到底是何人
那張詭異的臉忽然扯開一個笑,看的她心髒狂跳———她總覺得這人有問題
“說啊!”韓淩芸并不慣着他,用手按着他的頭朝地上砸去
“說!”
“我讓你說!”
周圍人都被她這股氣勢吓得一動不動,看着他們的聖使大人被一個不過百歲小孩砸的頭破血流,竟毫無反抗之力
幼辰聳聳肩,徑直走向高台處,給兩人解了綁,并且順勢幫忙松了靈力的限制
“啧啧啧,若是我早個幾百年出來,這地盤可就姓幼了。”他道,卻見兩人極其眼熟,繞着兩人左看右看
“卧槽,就是你關的我!”他大叫,一不留神從高台下滾了下去,極其狼狽,哎喲哎喲的叫着爬到韓淩芸身旁,一把抱住她的腰:“祖宗!你可沒告訴我你父母是他們啊!”
幼辰冷汗直冒,下意識又看向身後的夫妻二人,當年他叱咤風雲時便是遇見了這兩人,不對好像還有一人,但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幻術對這兩人根本無效,這才讓人捉了去,一關就是好幾百年!
韓嶽名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他是誰,一拍腦袋道:“當時年紀小,本來說關一百年就夠了,結果世間變幻無窮,把他給忘了。”
“當時你非得來韓族鬧事,看你是修仙之人便沒想關太久,結果給忘了。”
幼辰聽的欲哭無淚,一把搶過韓淩芸手中的人,将所有的怒火都發洩在了他身上
這還能忘!
韓淩芸根本無心聽他們說事,身旁有個“蚊子”一直在叫嚣,這才發覺是皇族之人不敢湊近阻攔,又被他們擋住了離去的路,不停的在高處叫罵
“快放開聖使大人,不然要你好看!”
“刁民!”蕭沐染可謂是把刁民這個詞挂在了嘴邊,她心系聖使許久,私下裏最愛那張臉,平時沒少給聖使送禮
這刁民一出手便毀了她心上人的臉,她自然又心疼又氣惱
韓淩芸剛擡眸去看她,這人瞬間如同個漏氣的皮球,手指在半空中,蔫蔫的道:“你......你.......”
救人這麽容易?
這個念頭剛從她腦海裏蹦出來,緊接着便忽的打消了
因爲緊接着她就說不出話來了,喉嚨像是被一劍貫穿,撕裂般的疼痛刻在她身上,韓淩芸低頭去摸喉嚨,卻發覺那根本沒有任何傷痕
可這種痛卻是淩遲,緊接着是肩膀,又或者是大腿,最後是腹部
她疼的無力叫出,顫巍巍的跪在了地上
魏柳清離她最近,看見她倒下,他自己更是疑惑,探向她靈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