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句話說完後,便這樣靜靜地看着蕭澤也,她看見那殷切神色中的光黯然消失,灰蒙蒙的眸子中充滿了洩氣,他動了動唇:“好。”
韓淩芸猶豫了片刻,還是打算不要長時間停留在此處了,于是擡步離開
隻是在她剛擡步的那一刻,她聽到了一聲嗚咽———就來自于那間華麗的主屋
與此同時蕭澤也神色一慌,連忙快步向前,将那半掩着的屋門一閉,手指翻飛着,很快,那聲嗚咽就落入屋内,再也沒了動靜
若非韓淩芸見到他這般慌張,還真難以猜出那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過見到蕭澤也這幅樣子,她大緻也猜到了:“你發現了太子妃并非顧小姐。”
這句話是十分肯定的,蕭澤也并未反對,将手扶在精雕細刻的門框上,似是透過牆紙看到了屋内模糊的身影:“是又如何?顧小姐心不會停在這處的,而想要爬進來的人又比比皆是,她隻需稍稍動些腦筋便會逃的。”
“況且顧家主來這兒也不過是取我性命,他不會讓顧家千金就這樣一輩子困在皇宮中,當一個太子妃。”
蕭澤也語氣哀涼:“世道如此不公,我擁有的遠不比我失去的。”
韓淩芸駐了腳步,想了許久,思緒卻飄向遠方,這層層疊疊的宮牆竟能困住一個人的一生
“誰不是呢?”她淡然道:“有得就有失,你得到的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财富和高位。”
蕭澤也苦笑道:“可我并不想要。”
“你沒享受過嗎?”韓淩芸反問道:“你覺得那是枷鎖,那我呢?”
“我又是真的自由了嗎?”她小聲道,似又覺得不妥,連忙離開了這處
“......”
身後的東宮被人設下了禁制,這才沒讓那滔天火海蔓到此地,是這皇宮中唯一安全地
離開了宮中韓淩芸也未曾停下腳步,隻因身後的火海似有意識般,像個活火山,不斷地發出怒吼
而宮外幾個侍衛架着受了傷的皇子們往宮内走去,韓淩芸回眸間看到蕭沐染———她失了一條腿,那條傷腿剛止上血,她再不複往日那般驕縱模樣,面上全是恐懼之色
這神情在看到韓淩芸的那一秒驟然變色,她開始掙紮了起來,可失去了一條腿的她根本站不住,于是狼狽的撲在了地上,發出痛苦的咒罵聲:“賤人!賤人!!”
“我認得你......就是你在青樓裏!賤人!”話間,她呸了口血,在這般場景下更瘆人了:“賤人!我要活剝了你,挖去你的雙眼!撕了你的腿!”
“永世不得超生!!”
咒罵聲如此刺耳,韓靈芸一個回身躲在了一處矮牆下,緊接着火海爆炸開來!噴湧到他們身上,被直接炸了出去,面目全非!
見到他們并未死去,而是痛苦的在地上翻滾滅火,韓淩芸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父親的火是與生俱來的,或許是源自于他那火爆的脾氣
相比于他,母親就顯得冷靜太多了
韓淩芸腳步一頓,将手掌放在眼前的火焰上方,五指一攏,那些人身上的火焰瞬間熄滅
他們仿佛不知發生了什麽,雙目渙散,幾近沒了力氣
“滾開,你個賤人!”蕭沐染依舊很有精神,她五指扣在地面,指甲劈裂:“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殺了我的父皇母後!”
她用力翻了個面,淩亂的頭發灑在面上,她猙獰道:“你不得好死!”
韓淩芸拿出一卷繃帶,在她那條斷腿上纏了幾下,很好的做到了止血的效果,并用靈力驅散了那裏的傷,雖不會馬上好,也并不會重新長出腿,至少不會危及性命
“賤女人,你以爲你救了我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嗎?告訴你,我生是皇族人,一輩子都是高高在上的皇族人!”
韓淩芸不語,拿出劍朝她的另一條腿比劃了幾下,蕭沐染連忙住了口,驚恐漫上,大聲道:“不!不是的......你知道我并非那意思......”
“若非是你要殺我父母親,我也不會對你的父皇母後動手。”韓淩芸道:“沒錯,就是我殺的,我就是想讓這代皇族人換換血液,至少比你們這些心思肮髒之人好。”
她恍然間回憶起幼時那極少數在京城中的日子,亦美好,亦在美好的幻影下藏着太多悲情
“我早應該叫父皇一一處死你們這些修仙人!”
蕭沐染話音剛落,冰冷的劍抵在了她的脖頸上,凍得她忍不住瑟縮了下:“要殺要剮随你!”
“我殺了你又如何?我就要你如此痛苦的活着。”韓淩芸忽地笑了:“用你這斷腿,一直一直......無比屈辱的活着。”
“我不會屈辱的。”蕭沐染道:“高門貴女又如何,還不是被我皇家軍所染指,危國之下,又有誰能安然無恙,即便我落魄了,我兄長依然會帶我重回高位。”
“我沒告訴你吧?我蕭家......”她眼神狠厲起來:“一輩子就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隻要我兄長還活着,那麽我就一定能重回高位。”
韓淩芸若有所思道:“那麽所謂的兄長,莫非是蕭澤也?”
“知道又怎樣,我兄長身上有聖使設下的封印,不死不滅,他擁有無限的時間!”蕭沐染哈哈大笑:“時間!你可知時間這東西又有誰能操控?我不信你們這些賤人也能......”她話音未落,卻見面前女子殺意而起
“皇家軍......?”韓淩芸細細咀嚼着這幾個字,居然久違的笑了起來,她一把拽起躺在地上宛若死屍的蕭沐染,朝着一個大本營走去
皇家軍的确受歸皇族管,在戰亂後期聖使失蹤,軍心不穩,太多暴民以死相戰,他們許多貪生怕死之人都藏匿了起來
修仙人耳力驚人,他們藏匿在何處,韓淩芸不會不知道
隻是這次,她俯身下去,撫摸着蕭沐染的臉
......
“原來都在這裏。”
帳簾被一隻纖細玉手掀開,帳中的人們一驚,紛紛跪下俯首道:“公主殿下怎麽會來這兒!?”
無一人不震驚,蕭沐染此時正氣勢洶洶的站在他們面前,手中的劍還沾着血,金尊玉貴的公主竟然......殺人了!
“公主......公主您......”其中一人震驚道:“您不僅活着,還......”
殺人這兩個字他終究沒敢說出口,誰人不知三公主殿下紙醉金迷,視人命如草芥,戰亂時刻非但沒逃跑,反而還主動拿起了劍?
蕭沐染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手中的劍應聲落地,她身子一歪就要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