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确是個問題。”葉景天點點頭
韓芸想了想:“但這隻是個故事,也不一定是線索,畢竟雪山究竟發生了什麽我們誰也不清楚。”
異世界的線索是吧?
但是想想,這個世界和現實世界究竟有沒有關聯?
韓芸撫上那句“事與願違”之上,她想,她也不知道
那四個大字過于刺眼,血迹仍是鮮紅的,因爲長期封在冰層中所以并未被氧化,而事與願違的究竟是封在冰層中的人,還是接下來要發生的事?
或許說,這個人在提醒他們,亦或者是在懊悔
或許都有可能
“或許顧晨那邊會有什麽發現?”韓芸試探問道
葉景天嘗試放出靈力對接,卻發覺根本聯系不上,隻能搖搖頭
二人順着樹叢的方向一路向上爬去,雪山道路越來越陡峭,直到面前沒了路,隻剩下一面雪牆,山石相間,怪石嶙峋,似乎能攀登,偶有藤蔓垂下
韓芸抓住最下面的藤蔓用力一拽,藤蔓絲毫未動,牢固的很,看來是可以借助藤蔓和山石上去的
可上面真的不會掉下來嗎?
葉景天手臂稍一用力,身體輕盈般飛升了上去,此時他也顧不上面子,爲了快些攀登上雪頂,他雙手雙腳并用,一下上到半山腰
而雪山頂上雲層籠罩,仿若近在眼前,憑借二人都是修士,輕輕松松就可攀登
“快到頂了。”葉景天仰頭看着那不遠處的雪頂,輕輕歎出一口白氣———這雪山越是向上就越是寒冷,他覺得自己仿若要凍成冰塊了
韓芸借力攀了兩下便落到地上,仰頭看着逐漸消失在眼前的葉景天,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總覺得不應該這麽簡單
真的這麽容易就登頂的話,那麽爲什麽從古至今無一人從雪山上下來?
恍然間她想到了夢裏,韓淩芸的父母便是從雪山下來過,還得到了山主所贈予的三生石
一想起來這個漫長的夢,她就頭痛欲裂
再這樣下去她會分不清現實和夢境的
而且被天雷劈中的痛感并不是假的,它足以摧殘一個人的意志
如火焰焚燒,五感麻痹,血從五髒六腑中滲出,永遠吐不淨。那足以摧毀靈根的天雷無時無刻的刺激着她緊繃的神經
直到最後一刻,理智全部崩斷,七竅流血,如石沉大海,永遠寂靜
尤其是剛剛握在手中的藤曼,活像是夢中取走母親性命的靈線,無端惡心,像地獄裏爬出腐爛腥臭的蟲子
韓芸捂住臉,不知道該如何上去了
她很想離開這個地方,回到現實世界中去,她剛這麽想,山上忽地傳來一聲慘叫
......
葉景天是真的爬到了最上方,他并沒耗盡太多體力,順利站在了雪山之上
可奇怪的是,雪山之上竟茫然一片,什麽都沒有,隻有無窮盡的雪
正當他疑惑時,面前的雪團動了兩下,他定睛看去才發覺是個人
有了祺緣的教訓,他并不敢貿然上前,一瞬拿出劍直指對方
那個人柔弱的站起身來,露出一張他這輩子都無法忘懷的臉!
“是你嗎?”那人顫巍巍的站起身來,伸出手撫摸着他的臉:“景天,你長大了。”
葉景天吓得後退兩步,他手中的劍咚的一聲落在雪地裏,他朝側方看去,竟是看到了個身披铠甲的士兵,詭異的是,這個士兵并沒有臉,手中舉着巨大的砍刀,朝着葉景天揮去
他正要逃,卻被人從身後圈住了,那人手瑩白如雪,一頭長發披在他的肩上,而腦袋正靠在他的身後,葉景天甚至能聞到濃烈的血腥氣
“景天啊......曾經是我爲你擋下這一刀,現在可不可以替母親擋一下?”女人在身後說着,抱着他的手臂緩緩收緊:
“阿母愛你,希望你能陪着阿母......還有父親......我們一起......”
葉景天秒變了臉色,他猛地蹲下撿起劍,并一劍刺穿了身後的人
刺中的刹那,原先漂亮動人的女人瞬間粉碎,變成了一地的血水,那攤血水仍在怒吼:“好疼啊!好疼啊啊啊啊!!!”
“怎麽會這麽疼!”
它的聲音不斷變換着,時而嬌俏女人時而是男人的怒吼:“啊啊啊啊!好疼啊!好疼啊......”
“景天你怎麽敢?!......我要吃了你.......用你的血肉做成湯汁......”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
葉景天幾連躲過那無臉士兵的砍刀,而他的身後不知何時雪越積越多,彙聚成了個人形,一把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那人形矮的很,手臂卻極爲有力,緊緊的抱住他的腰
葉景天掙紮無果,腳下一用力,将二人的位置互換,他借着士兵揮刀的力一下飛了出去,擦着雪地來到邊緣
而那士兵将身後那人的頭顱砍了下來,巧的是,恰好那顆頭顱咕噜噜滾在了他的臉旁邊
“不!”葉景天看見那張人臉,掙紮着站起身來,他臉上難得出現了失神:“清兒!‘
他全都想起來了,爲他擋刀的母親,以及無臉的士兵,葉景天就連牙齒也在顫抖,捧住地上的頭顱,竟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爲什麽,這些本該存在他記憶中的人...
“清兒?你怎麽在這?”葉景天急切道,變故發生的太快,他一時竟未意識到這個地方的時間崩壞
“我恨你,景天。”那頭顱蠕動嘴唇:“你怎麽不跟我一起下地獄......?”
葉景天愣住了,抱在懷裏的頭顱說完話後瞬間化成水,消失的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頭頂上一股飓風襲來,他猛地擡頭,身體朝後傾去,可身後并不是雪地,而是萬丈深淵...
而那個士兵,已然有了臉
藏在幼時内心最恐懼的回憶湧上心頭,是了,他跌落懸崖的瞬間想起來了所有
以及那個士兵的臉
......
他自以爲自己已經足夠鋒利,且勢不可擋
直到掉入一個柔軟的懷裏,他發覺他并未摔在地上,反而是以一種十分詭異羞恥的姿勢躺在韓淩芸的懷裏
“上面有什麽?”韓芸将他放了下來,這才沒讓葉景天羞愧而變成一隻煮熟的蝦仁
搞得他很像個嬌羞的小媳婦
談到正事,葉景天面上的羞澀一掃,後退了兩步盡量離她遠一些:“上面并不是雪山頂,我大概明白‘事與願違’的含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