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口中喃喃着屬于自己的名,許久皺着的眉頭終于展開,露出一個還算燦爛的笑
韓淩芸摸了摸她的頭,女孩興奮的撲入她懷中,将腦袋在她身上蹭了又蹭:“謝小主賜名,慕兒會永世追随小主。”
這般,倒是極有活氣
童子本就是活死人,或許受到絕情峰靈力的滋養,慕兒也漸漸的變得像個真人兒了,據說她在山中見到了“前世”所挂念之人,了卻心願後主動切斷記憶,甘願重新開啓新日
“如果小主要去雪山,那慕兒也要同去。”她說的誠懇,韓淩芸卻拒絕了她
“不必,你在韓府等就好。”
見慕兒還要說什麽,韓淩芸連忙打斷她:“你要守護的是韓家,對于我而言,韓家比我重千斤,如果韓家不複存在了,我獨身一人又有何用?”
慕兒眨了兩下眼睛:“小主說的極是。”
韓淩芸安頓好慕兒,想到她這具無乏無累的身體,便叫她看好門外關着的孩童,畢竟也是韓家的血脈,随便死了可是不好,雖然性格頑劣了些,但稍加管教總會将朽木“揍”成青樹
在韓府待不過片刻,她便速速趕去茶樓,她并沒有忘記謝兄的邀約,即便是婉拒,也要親口去說
當然,她并不相信萬戚遲這小孩性子能替她說了去,他大概會告知謝兄快些去赴約,好讓謝兄好好看清蘇君懷此人的品行
韓淩芸鑽入茶樓,果真看見謝兄正包下一間在此等候,想到萬戚遲的性子,她不由得笑出聲
聽聞笑聲,謝兄從書中擡眸:“我以爲你不會來了。”
韓淩芸落座于前:“的确是有要事要辦,但知音難遇,還是想和謝兄好好認識一下。”
“就叫我謝兄吧,未嘗不可。”謝兄笑道:“不知……”
韓淩芸接道:“想必謝兄定是有什麽苦衷,那便不再問了。不過我也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謝兄笑彎了眉:“蘇君懷。”
韓淩芸點了點頭:“不過我有要事要去一趟安陽村,有緣我們定會相會。”
謝兄思索片刻,将一紙靈書放置在她面前,靈書是由個人靈力組結而成,通俗的來講,有了這靈書,便能和靈力的主人達到心靈至通,準确的知道他的位置
韓淩芸彙聚一些靈力在手心,捏作成一顆渾圓可愛的珠子,以此爲交換
随便聊了幾句,片刻後,二人分别,韓淩芸沒有忘記要去安陽村取走朽古的事。她對那鐵匠的說法半信半疑,更多的是擔心朽古被人偷走
不過達至此地,鐵匠老遠便見到她來,将朽古拿了出來,隻見原先斷裂成三段的玉镯現在竟完好無損,若非是瞧見了那密布的裂紋,誰也猜不到這镯子一日前是什麽樣
“我師……師父的手藝好吧?”鐵匠身旁的年輕人問道
韓淩芸仔細檢查了下,确認仙器并無異常,她心下感激:“令人敬佩。”
鐵匠哈哈一笑:“小事,不過道友,那劍用的還可順手?”
“上品好劍,出自您手,自然不會差。”韓淩芸道,她說這話是真的,但這劍卻順的如同她自己的手那般,是她平生第一次稱的上極好的劍
“可爲它喚名了?”鐵匠問道
“如何喚名?”韓淩芸不解道:“莫非此劍有了靈識?”
“自然是有的。”鐵匠淡淡一笑,他布滿皺紋的臉上多了些愁,卻還是保持着那一番風度,是了,即便年邁,鐵匠身上仍有着尋常人難有的仙氣
靈劍,韓淩芸大喜,她陡然放出些靈力入内,卻發覺劍靈之氣與她極爲相似,怪異的是,這般相似的靈氣理應相互融合而自洽,卻不知爲何,劍之靈氣,帶着一股殺伐不屈之氣,狠狠的将韓淩芸探入的靈氣拍了出去
“有意思。”韓淩芸将劍收了起來,她越發的對這劍感興趣起來:“這劍是由什麽鑄就的?”
鐵匠愣了愣,半晌道:“這個你不必知道,用的順手便好。”
聞言,年輕人展開包袱,将面前的全部鐵器收入囊中,他神色慌張,一副收拾行囊跑路之态,韓淩芸見了這般怎麽肯放過他,擡手一指,年輕人手中的包袱嘩啦啦掉在地上,鐵器盡數落地
“是……是……”年輕人啞聲道:“是一隻手臂,我師父也是想試試,因爲血氣太重又難以馴服,所以本想尋得真人幫忙去去殺氣,結果被你買了去。”
此番話極有道理,韓淩芸點了點頭,放過了他,轉目停留在鐵匠身上:“誰的手臂?”
“我一介凡人哪得知?你這道友,占了便宜還不走?”鐵匠拍了拍桌面:“若不是等你,我們早就回去吃飯了,今日本就不接客。”
說罷,他下巴一擡:“小雲,我們走。”
聞言,年輕人也不看她,趕緊撿起來地上的鐵器,随手一包便走了
如此情景就算再逼問他們也不會再說了,韓淩芸搖搖頭,她并不能當場用靈力攔住他們。這并非虛言,京城的法政中赫然寫着不可對凡人動手,否則顧晨他們又要來捉她了———經過那夜的談言偶遇,韓淩芸處處避道而行
她也是要臉的
“手臂……”韓淩芸再次将靈力注入劍中,靈力與劍靈相融合不過一瞬便被彈出,鐵匠他們說的沒錯,此劍殺氣太重,即便她們的靈力是相似的,但那份殺氣仍舊使她不得掌控
這條手臂的殺孽太重,它的主人生前一定用這隻手殺了無數人
韓淩芸悻悻的收回劍,暫時不去管它,卻在鐵鋪前發現了她的錢袋
說來奇怪,這錢袋随着她的動作上上下下移動,她朝左走,那錢袋便朝左移動一寸,向右跑,那錢袋便極快的貼上了她
韓淩芸撕下粘在她身上的錢袋,裏面沉甸甸的,不隻有她的全部錢财還有别的
打開一看,竟是多了一卷卷軸
她左右尋不到那鐵匠,沒想到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人已經跑的沒了影
将卷軸拿出,她這才發覺并不是卷軸本身的緣故,而是上面被人用靈力設了追蹤令。韓淩芸觸及到的一瞬間便被一股熟悉感沁透了全身,緊接着,那股靈力鑽入她身體中———那便是卷軸的掌控權,在韓淩芸的控制下平展在眼前
那竟是一副陣法圖!
仔細看去,陣法包裹着整個京城,韓淩芸手指撫上陣法———不錯,正是韓家失傳的護城陣!
這卷軸被人下了追蹤令,好似放置它的主人擔心韓淩芸沒看見順手丢了,命這卷軸必須無時無刻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