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雪山山主是鳳凰嗎?”顧晨伸出手撫摸着被雕刻在壁畫上面的鳳凰圖樣栩栩如生,看的他甚是喜歡:“真是巧奪天工啊!”
齊雲的聲音忽然從遠處傳來:“是凰。”
這裏是他們找到的另一處洞穴,相比于走過的第一條岔路,這條路上的洞穴壁畫更加完整和精美,像是被困在此處許久的人因無聊而創作的大作
“這裏,鳳凰生于卵蛋中,破殼而出的隻有一隻鳥,也就是凰。”齊雲指着角落裏的那處壁畫:“仔細觀察,鳳與凰是不同的。”
顧晨對比着兩隻神鳥,一隻頭有冠一隻沒有,尾羽也有一隻鳥的最靓麗,作爲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少爺,他隻看出分别,卻分不清究竟誰是鳳誰是凰
“鳳爲陽體,凰爲陰,這隻神鳥誕生時顯然是凰吞并了鳳這一純陽體。”齊雲道,他看出顧晨的猶豫,用了更爲簡易的說法:“就像公雞和母雞。”
“哦!”顧晨撓撓頭:“我知道!若是凰,爲何韓淩芸那邊給我們傳遞的信息卻是一位男子呢?”
“鳳凰這個物種到現在已經絕迹了,我隻在古書上讀到過,真正修煉成的鳳凰是雌雄同體的,也就是雪山山主在情窦初開的時候選擇的伴侶是雌性,在後期修煉時會刻意往鳳的方向發展,但論其本質,依舊逃脫不了凰的多愁善感。”齊雲解釋道:“但這些我們知道其實也沒什麽用,這隻是雪山的起源罷了。”
顧晨沉默着,半晌:“我不明白爲什麽韓家主當時要登雪山,以及爲什麽韓淩芸也要登雪山,難道不是爲了知道雪山的起源嗎?”
齊雲難得的捂住嘴,假裝震撼:“你猜不出來嗎?”
“這個時候不要再說我遲鈍了好吧!”顧晨生氣道:“反正總歸不是來許願的。”
“韓家主來雪山隻是爲了許願,求世間太平,當時那個時代總是打仗,不得安甯。”齊雲解釋道:“而淩芸來雪山的目的隻有一個,她想要雪山山主手裏的一樣東西。”
“但這個東西我們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是與她身上的元神有關,或許她會因此殺了雪山山主。”
“所以我來這裏,隻是爲了幫她鏟平路上的一切。”齊雲道
顧晨愣了愣,用力背過身去,聲音悶悶的:“什麽啊……”
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下意識作出一個打開折扇的動作,卻想起自己的扇子早就丢了
“我不也是……爲了這個來雪山的嗎?”
……
韓淩芸看着站在她身邊的謝安韻,因爲待在雪山第二層境地的時間太長了,對方身子已經有些微微發抖了——不隻是因爲風雪的緣故,更是因爲山主給他套的三四重幻境消耗的精神力太大了
“休息一下吧。”她道
謝安韻靠在樹旁,不一會兒就打起瞌睡來了
韓淩芸坐在他身側,看着他一點又一點的頭,伸出手搭在他蜷起來的手指上,溫暖的火靈很快傳遍了他的全身經絡,不一會兒,溫度便上來了,謝安韻睡的更無知無覺,竟一不小心半靠在韓淩芸身上
“我們會死在這裏嗎?”韓淩芸喃喃道,她閉上雙眼,看起來實在太疲憊了
她曾和很多人這樣靠在樹旁相互取暖,從小和蘇宴因爲犯錯躲在樹下,卻不小心睡着了,被齊雲大師兄找到,狠狠說教了一番,當時她們兩個年紀都小,被罵了也是笑嘻嘻的,仿佛沒心沒肺的
有的時候,她會找到躲藏在樹後面偷偷買醉的齊雲,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酒比一比誰的酒量更好,實則自己偷偷将酒反手全倒在了地上,氣的齊雲追着她破口大罵,直到兩人精疲力竭了,才在樹下睡的東倒西歪
其實還有一次……韓淩芸看着身邊睡的很踏實的謝安韻,當時親眼目睹蘇宴被殺時,她和葉景天也是這樣在樹下瑟瑟發抖,像兩隻害怕的獸類
“我會保護你的,孟韻晟。”她小聲道:“謝謝你們……爲了我來這樣危險的地方……”
正睡的昏沉的人什麽也沒聽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經被揭穿了
“你們可以有更美好的未來。”韓淩芸笑道:“我要改變這裏的一切,讓你們有着更幸福的未來。”
“讓世間所有人,過上永遠沒有災害和紛争的日子。”
……
等謝安韻睡醒的時候,他的身上被蓋了一層遮擋風雪的披風,手心裏暖洋洋的,他展開手心一看,右手手心中多出一顆小痣,這顆痣正持續發熱,傳遞靈力在他的脈絡之中,給他的身體提供溫暖
他抱住懷裏的披風,思考着韓淩芸究竟去了什麽地方——這顆痣沒消散,證明她還活着
謝安韻失落的垂下眼眸,盡管現在的他不怕冷,但睫上仍然沾了一層薄冰,用溫熱的掌心去擦拭,融成的水糊了滿臉,他用力用擦幹臉上的水,穿上韓淩芸留給他的披風便向前走去
在他沉睡的這麽長時間裏,這裏的日光仍然沒有出現,原先他以爲是天黑了,可這麽長時間過去仍然沒有天明的迹象——這已經很奇怪了
謝安韻伸出手,五指在風雪之中凍微微發紅,他眼神一凜,正在被飓風胡亂刮飛的風雪在他的面前緩慢的停了下來
仿佛時間被暫停了
但仔細聆聽風聲,才發現隻有這落雪停了下來,冷風呼嘯在耳畔,他神色微微柔和起來
“已經不在雪山上了嗎?”謝安韻疑惑道他收回手臂,他目光移動到原先二人一同倚靠的樹上,片刻後,将目光收了回來道:“沒有人能離開雪山。”
“永遠不要反複試探周圍的一切。”他一個字一個字說道,俯下身挖起地上的積雪,手心裏的溫度滾燙到不一會兒便将積雪融化,謝安韻感歎韓淩芸火靈的強悍,卻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撥開地上成片的積雪,這條道路上除了積雪剩下的便是極寒的冰層,而他們曾在這冰層之下發現了還生活在水中的魚類
“與時間有關嗎?”他喃喃道:“永遠不要反複試探周圍的一切,是反話嗎?”
他忙站起身來,敲打了一下身後的樹幹
随着敲打震動,這顆柳樹身上的雪漸漸掉落下來,但因爲雪山風雪不停,他勉強從這顆樹上看到了原本生機勃勃的綠茵
他知道爲什麽遲遲無法離開雪山第二層境地了
因爲雪山第三層境地和第二層根本不在同一個時間上!
在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四周的環境随着他的心境而逐漸轉變,謝安韻走到即将要融化的雪地上,他撥開雪團,看到腳下的綠草,而天空之上漸漸升起了明日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