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班門口
一如既往的熱鬧非凡,即便是有老師站在講台上授課,台下仍然是該幹什麽的就幹什麽,尤其是後排,遊戲聲都漏了出來,打打殺殺聲吵成一片
站在講台之上的老師終于受不住,狠狠拍了兩下,好容易陣住這些調皮的小魚崽子,門口卻忽然站了個人,輕叩門聲
“打擾一下,老師。”
瞬間,屋子裏再度炸成一片
“這不是我們的老同學嗎!”
“歡迎回班!來啊,等着跟你打遊戲呢!”
“你還知道回來八班啊?一班那些書呆子還能絆住你的腿?”
“我看你一點也不想我們!”
靠門邊的同學熱切的矚目着她,調皮的吐了下舌頭:“終于回來了,等下約頓飯啊!”
韓芸聽着這些聲音,微微一笑,躬身進入教室,将手中的表格交給講台上的老師
“李老師,好久不見,這是我的競賽報名表,指導教師我填的您,教導主任那邊說要您出面,就現在。”
李老師面容一松,确定好表格上的名字,神情有些恍惚:“你……當真要填我?可……以我的資質……”她沉默了下,手指攥緊表單,認真道
“我現在就去,麻煩你幫我看下班級。”她笑道:“我欽定的班長。”
韓芸點頭應答
李老師前腳剛走,後腳班裏就炸了鍋
當初韓芸的座位依然在這兒沒動,她也像融入班集體一般自然的坐在那處了
幾個男生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高舉着手中的遊戲,虔誠道:“大神,再幫我打幾局吧!我是真赢不了!”
幾個女生摸摸搜搜的湊了過來,開始分享好吃的零食,詢問道:“一班是啥樣子的啊,韓芸?你有交到新朋友嗎?”
最大大咧咧的還是顧苒,她手臂一勾韓芸肩膀:“中午一起吃飯去啊,我們幾個都架好銅鍋了!”
幾個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後排的男生從包裏拿出幾個碳塊,朝韓芸擡了擡下巴:“走啊大神,能不能上鑽石還得靠你啊!”
韓芸疑惑:“不是剛打上高段位嗎?”
那男生:“又輸了幾局……”
周圍人一陣哄笑,他面紅耳赤,指着一個女生:“都是因爲帶她所以才掉下來的!”
女生憤憤不平道:“那是你太菜了。”
聞言,韓芸忍不住笑了一下,撐着頭看向他們
這裏一切都很美好
從窗中透過來的陽光在她的指尖跳躍,她随手撥弄着,閉上雙眼也能感受到無比炙熱,這讓她難以分清夢中與現實。她緊閉雙眼,在他們看來,似乎是略有困意,想要淺眠一番
不過片刻,她蓦地睜開眼睛,眼中仿若盛滿碎光
現在的一切,都是被編織出來的“幻境”
是被強硬切回的分鏡,被刻意剪斷的軌迹
……
薛向陽捏着手中的紙張,從辦公室出來便能看見那被錘出一個凹的牆壁,地下盡是碎屑,可想而知對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走到牆邊,将掉在地上的眼鏡撿起來,用袖口仔細擦拭
“班長,老師叫你回去上課。”有人站在門口催促道
他随口應了一聲,将眼鏡收了起來,目光再度落在那處牆壁上,若有所思
“快點啊,我不等你了。”那人急急關上門,又小聲道:“嘴王真的要來了,不然可有的受了。”
薛向陽聞言,并不予以回應,隻是低着頭,似乎在思考什麽
直到他聽見回廊上的腳步聲,高跟鞋踏足在地面上的回聲,這才慢條斯理的将手中的紙張認真疊起來放進口袋裏
“辛老師。”
一夜沒見,辛海靜身上的傷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不過這恢複速度也着實奇怪,薛向陽皺了下眉
隻見她高昂着頭,一開口便是冷飕飕的:“什麽東西?”
薛向陽:“競賽表。”
他掏出一張紙,展開平鋪後,上面赫然寫着競賽内容,隻是身份信息上面薛向陽隻填寫了自己的名字
大片空白的紙張叫人看了隻覺得極不尊敬,辛海靜隻是掃了一眼便道:“指導老師爲什麽不填寫?”
薛向陽垂着眼道:“需要您過目。”
辛海靜沒說什麽,推開門走進教室,依照往常一樣開始授課,一班一直都很安靜,不需要她管理紀律,隻要她站在講台上,底下便會擡起無數雙求知若渴的眼睛
薛向陽卻覺得這些目光如時時刻刻淩遲他的刀子,如芒在背,無論如何也不肯進教室了
他匆匆收起那張競賽表,逃也似的離開了這裏
……
午休時間,韓芸沒有如八班同學所願,而是獨自一人離開了教學樓
此時此刻外面操場上空無一人,同學們大批湧入食堂和宿舍樓,站得遠了,她甚至能瞧見頂樓冒起炊炊白煙——那大抵是顧苒她們在煮火鍋
這裏的一切都太爲平靜和正常了,仿佛昨日的鬧劇完全不複發生,一切都照常進行——稀松平常的令人反常
看見顧苒和其他同學的神情,這讓韓芸斷定她們的确沒有昨日的任何記憶,依舊按部就班的學習
這讓她想起齊雲說過的話
“這些孩子們,全部都認罪了。”
他懊惱的抓着頭發,憤怒的想要将手中的報告全部撕碎,但在下手之前,他理智的将這些紙張全部推了出去,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尤其是那個孩子,你看見沒?她很平靜的叙述發生的一切,并且口供完全和事實并不相符,那神情……又不像是在說謊。不隻她,所有人都承認是自己的錯,而且他們甚至要求自己退學并賠償。”
“靠……”他咒罵了一聲:“難道隻有我……隻有我記着嗎?”
“這所學校,必須給我調查清楚!”
簡直,就像是有人在操控他們
韓芸難得獨自在校園内閑逛,走到體育館附近,她又看見了喝的爛醉的老陳。他閑散的坐在破舊三輪車上,醉醺醺的看着她,忽地咧嘴一笑
一股麻意沿着脊背爬了上去
韓芸忍住惡心,朝體育館樓上望了望,看見緊鎖着門的三樓,她這才想起江蓉已經退學了
“我認得你……”老陳忽然從三輪車上跳下,手裏拎着個酒瓶,整個人搖搖晃晃
他将酒瓶往地上一砸,瞬間玻璃四濺,一塊細小的玻璃劃破了韓芸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