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丫去藏鹵鴨腿,陳景這才滿意的笑了笑,他倒是不擔心東西被發現。小孩子藏東西,還是蠻厲害的。
二丫和三丫不明所以的站在陳景旁邊,小嘴裏還吃着糖塊。
等大丫回來之後,他才帶着幾個小家夥往村子裏走去,他準備去叔家看看。
是他父親的弟弟,叫做陳衛國,一般他都喊他衛國叔。在村子裏,他要喊叔的人還不少。
“小六啊,帶妹妹玩呢?”
“嬸,忙着呢。”
“叔公,大爺,聊着呢?”
....
走進村子之後,盡管現在是上工時間,也有不少人在家裏。
大隊就那麽點活,現在也不是農忙季節,不可能所有人都去上工,一般都是家裏條件比較艱難的,或者是家裏沒有男人的,才可以繼續上工。
“小六啊,你這是帶着妹妹去哪啊?”大樹下,幾個穿着樸素,衣服和褲子上滿是布丁,打着赤腳的老頭和陳景打招呼。
主要還是陳景得先和他們打招呼,這幾位的輩分都比他大。
“去我衛國叔家看看,來,抽我這個。”笑着回應對方,把袋子裏的大前門拆開,每人散了一根。村裏子的人,還是有必要打好關系的,都沾親帶故,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幾根煙也沒什麽。
“诶喲,帶煙嘴的,這個好。”
“你懂個屁,大前門,三毛五一包,小六你這是發财了啊。”幾個老頭笑呵呵的接過,并沒有立即點上,反倒是夾在耳邊。
準備這個時候顯擺顯擺,在一群抽煙絲的老頭面前,拿個有煙嘴的煙出來,多少帶點面。
“發什麽财啊,這不是孝敬孝敬幾個大爺嗎,您幾位歇着,我去我衛國叔家看看。”含笑着和幾個老頭打完招呼,就抱着小丫往他衛國叔家走去,沒有在和幾個老頭扯。
等會指不定拉着他聊這聊哪的,他可不想摻和進去,早點溜才是正事。
“這小六子,跑的跟個孫子一樣。”
“按輩分,他不就是咱們孫子嗎,哈哈哈哈哈哈!不過,他倒是有點文化,咱是都是俺俺俺的,他是我我我的。”
“嗯,那是,小六子怎麽說也是個初中生,是吧。也隻有翠花舍得,供他去城裏讀書。”
幾個老頭看着陳景離開的背影,繼續聊天打屁,不過倒也因爲陳景這幾根煙。
坐在大樹下眉開眼笑的聊着,說到姜翠花的時候,語氣中滿是感慨,一個女人,把自己兒子供在城裏讀書。
這可是得拼命的,要不是他大伯和爺爺時不時接濟一下,姜翠花她們幾個都可能會餓死在家裏。
幾人也在感慨姜翠花的不容易,想到陳景的父親,幾個老頭也歎息的搖了搖頭。
另一邊的陳景倒是抱着小丫走到自己衛國叔的家不遠處,還沒靠近,就已經看見一個皮膚黢黑的漢子坐在小闆凳上編織竹掃把。旁邊還放着幾把成品。
旁邊還有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玩竹屑,屁股蛋子都露出來了。
他衛國叔有一個兒子和三個女兒,這幾個都是他太陽哥的兒女,兩個兒子兩個女兒。而他衛國叔的兒子,名字叫做陳太陽。
名字有點....不好評價,反正他是覺得挺抽象的,不過更抽象的他也見過,什麽狗剩、鐵柱、大牛、等等。
衛國叔早年間受過傷,貌似是在軍隊還是哪裏,他不清楚,一條腿瘸了,不好走路,幹不了重活。
不知道爲什麽,退下來之後,也沒有安排工作。就連一年前,他太陽哥在城裏,不知道因爲什麽被抓進去勞改,到現在也還沒有出來。
聽他娘說,衛國叔走過不少關系,最終也沒有把陳太陽撈出來。
“衛國叔。”
“嗯?是小六啊,今天怎麽有時間過來。鐵蛋,去給你小叔叔搬凳子出來坐。”聽到有人喊自己,一擡頭,就看見是陳景。笑着對他說道,同時對着旁邊最大的孫子吩咐。
“沒事,沒事,鐵蛋,帶着弟弟妹妹去洗手,等會過來領糖吃!”陳景輕笑一聲,摸了摸鼻子,有點尴尬。
因爲之前吊兒郎當的原因,他沒少被衛國叔勸導,次數多了,他反而不願意來這邊。
“大壯、小娟、小珍、過來洗手,等會小叔叔給咱們糖吃!”陳鐵蛋看見陳景手上的糖之後,興奮的從房子裏搬出一張長凳,激動的拉着弟弟妹妹跑去廚房打水洗手。
“你這孩子,有糖留給你自己吃不就好了,給他們幾個幹什麽。”陳衛國見陳景要給幾個小崽子吃糖,臉色不滿的看着他,起身準備阻止。
因爲自己沒怎麽照顧二哥的家裏,心中陳景和姜翠花他們,是有些愧疚的。
二哥離開村子,剩下二嫂一個人拉扯這麽多孩子,還供小六在城裏讀書。
他這個做叔叔的,一點忙也幫不上,加上之前因爲自己兒子的事,家裏的積蓄也消耗的差不多,人也沒弄出來。
“一點糖算什麽,衛國叔,您還是坐着吧。”陳景微微搖頭,并不知道陳衛國心中的愧疚。知道了,或許會有些觸動。
誰也沒有規定,弟弟家庭就一定要幫扶哥哥的家庭。
幫是情分,不幫是本份。這種事情沒什麽好說的,隻要不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
等鐵蛋、大壯、小娟、小珍、洗完手從廚房走出來之後,陳景看着他們沒有洗幹淨的手,無奈一笑,把糖塊塞他們嘴裏。
并把剛才的大前門拿出來,散給衛國叔。
自己也陪一根,拿衛國叔的火柴點上之後,兩人坐在那裏吞雲吐霧。大丫和鐵蛋他們,都被陳景趕到一邊去,吸二手煙對小孩子不好,他自己倒是吸着玩,不過肺。
“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沒有,一直在村子裏溜達,也不是事。”陳衛國看着陳景緩緩說道,他自然也不希望自己小侄子沒出息,不管做什麽,總比當街溜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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