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村的炊煙漸漸多了起來,彌漫在村子上空,帶着飯菜的香味。黃土路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大多是從田裏或山裏回來的人,他們臉上帶着疲憊,卻也有着一種踏實的平靜。
有的人肩上扛着半筐野菜,有的人背着一捆柴火,還有的人手裏提着幾隻野兔或山雞,那是山裏的饋贈,能給冬日的餐桌添上一點葷腥。
陳家村的西邊是謝家村,謝家村的規模比陳家村小一些,房子也是黃土瓦片房,隻是村裏的樹木比陳家村多,大多是楊樹和柳樹。
謝家村的人大多以種糧爲生,也有人靠打獵補貼家用,村裏的年輕人經常結夥去山裏打獵,運氣好的時候能打到野豬、狍子。
北邊是李家村,村子坐落在一片平緩的山坡上,周圍是梯田。
李家村的土地比陳家村肥沃,村裏人大多種着小麥、玉米,還有一些人種着蔬菜,供應給附近的村子和公社。
李家村有一口老井,井水清甜,據說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不僅供村裏的人飲用,附近幾個村子的人也會來這裏挑水。
東邊是周莊村,離陳家村最遠,村子靠着一條小河,河邊有一片竹林。
周莊村的人大多擅長編織,用竹子編筐、編席、編籃子,編好的東西要麽自己用,要麽拿到公社或城裏去賣,換些油鹽醬醋。
周莊村的竹子長得格外茂盛,春天的時候,竹筍破土而出,是村裏人餐桌上的美味;冬天的時候,竹子依舊翠綠,給村子添了一道獨特的風景。
這幾個村子都隸屬于同一個公社,公社在陳家村南邊四五裏路的地方,是一個相對熱鬧的地方。
公社有幾排磚瓦房,比村裏的黃土房氣派得多,那是公社的辦公室、供銷社、衛生院和學校。供銷社裏賣着油鹽醬醋、針頭線腦、布匹、農具等生活用品,是附近幾個村子的人購物的主要地方。
衛生院裏有一位醫生和一位護士,能看一些常見病,給村裏人打針、開藥。學校裏有幾間教室,十幾個學生,一位老師,教着一二三年級的學生,孩子們大多是光着腳或穿着布鞋上學,背着用粗布做的書包,裏面裝着幾本課本和作業本。
公社通往城裏的路是一條土路,坑坑窪窪,下雨天泥濘不堪,晴天則塵土飛揚。
城裏離公社有二三十裏路,是這一帶最大的城鎮,有柏油馬路,有高樓大廈(雖然不多),有百貨公司、電影院、郵局、銀行等。城裏的生活比農村好得多,有電燈、自來水,能買到農村買不到的東西。村裏的人很少去城裏,隻有逢年過節,或者有重要的事情,才會步行或搭順路的馬車去城裏一趟,回來的時候總會給孩子們帶些糖果、餅幹之類的零食,讓孩子們高興好幾天。
中午時分,太陽升到了最高點,陽光灑滿了陳家村的每一個角落,黃土牆被曬得微微發熱,屋頂的霜已經融化,變成水珠滴下來,落在地上,浸濕了一小塊泥土。
村裏的炊煙漸漸散去,飯菜的香味也淡了下去,人們大多已經吃完飯,有的坐在院子裏曬太陽,有的在修補農具,有的在給牲口喂食。
小溪的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溪水潺潺地流着,像是在訴說着古老的故事。山林裏的霧氣已經完全散去,樹木的影子被拉得很短,落在地上,斑駁陸離。
潭山深處的廢棄寨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更加荒涼,卻也帶着一種曆史的厚重感。
遠處的大山連綿起伏,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守護着陳家村和附近的幾個村子。
天空湛藍,沒有一絲雲彩,偶爾有幾隻雄鷹在天空中盤旋,發出嘹亮的叫聲,回蕩在山谷之間。
冬晨,陳家村和它周圍的村子,就這樣在寂靜而沉穩的氛圍中,慢慢度過。沒有喧嚣,沒有繁華,隻有黃土、山林、溪水和樸實的人們,構成了一幅真實而生動的農村冬日畫卷,帶着那個時代特有的印記,甯靜而厚重。
......
省城
會議室的空氣像淬了冰,厚重的木門緊閉,隔絕了窗外初冬的寒冽。
長條木桌兩端坐着幾位身着中山裝的高中層幹部,袖口平整,領口扣得嚴絲合縫,眉宇間凝着與室溫相符的凝重。
桌上的搪瓷缸子盛着溫熱的茶水,卻無人動過,袅袅升起的水汽在燈光下氤氲,模糊了衆人緊蹙的眉頭。
主持會議的李主任手指輕叩桌面,聲音低沉而有力:
“淩晨收到的密報,敵特分子已潛入本市,目标直指軋鋼廠、機床廠這些關鍵工業設施。現在是國家工業建設的緊要關頭,這些廠子關系着上下遊産業鏈,絕不能出任何岔子。”
坐在左側的張副部長擡了擡眼鏡,目光銳利:
“密報有沒有明确敵特的人數、落腳點?軋鋼廠的生産線24小時運轉,工人三班倒,人員流動大,排查難度不小。而且廠區外圍是居民區和農田,地形複雜,容易給他們可乘之機。”
“目前隻掌握了他們的行動方向,具體線索還在核實。”李主任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裏面是幾份标注着“機密”的文件。
“我們已經通知公安部門加強市區巡邏,重點排查火車站、旅社這些流動人口密集的地方。但關鍵還是要守住廠子内部,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接觸核心設備。”
右側的王部長眉頭緊鎖,語氣慎重:
“得讓各廠子立刻加強安保措施,大門增設崗哨,進出人員必須出示證件,攜帶物品要嚴格檢查。車間裏的關鍵設備,尤其是電機、鍋爐這些核心部件,要安排專人24小時看守,不能離人。”
“還要注意保密,不能引起工人恐慌。”張副部長補充道。
“可以借着安全生産檢查的名義開展排查,既不暴露真實意圖,又能讓大家提高警惕。另外,要發動工廠的工會和民兵組織,他們熟悉廠區情況,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說不定能發現異常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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