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握緊關逢雪的手,像是要傳遞給她力量一般。
“所以你無需胡思亂想,你隻需要記住,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永遠不可動搖就足夠了。”
關逢雪呆呆的看着窦璟枭,無話可說,直到他走後,才緩緩坐直身子,憔悴的雙眼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許久後凄涼一笑。
“心蘭你說,阿枭是不是真愛上阿瑤了?”
“怎麽會呢夫人?”
心蘭趕忙安慰道:“公爺對您怎樣,奴婢們都是看在眼裏的,那絕對沒話說。”
“就算公爺對陸姑娘好些,多半也是因爲夫人的緣故,公爺肯定不會喜歡陸姑娘的。”
關逢雪垂下頭去,笑容很讓人心疼。
“心蘭,你的稱呼錯了。這時候你應該叫她陸姨娘,而不是陸姑娘。”
“管她是誰,反正是個登不得台面的野丫頭!”
心蘭重重一哼,“奴婢早就瞧着陸瑤不安分,如今她被擡爲姨娘,想來必然是她勾引公爺的結果。”
說到這時,心蘭一擡頭,看到關逢雪越發蒼白的臉色趕緊閉嘴,改口道:“夫人,奴婢是瞎說的。”
“剛才公爺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對您還是很好的,夫人也可安心了。”
關逢雪眸子一閃,淚水大顆大顆的落下。
她心中很不舒服,也說不出爲什麽不舒服。
一直以來她都很相信窦璟枭的人品,也相信他不會做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可現在,事實已經發生,她實在沒辦法自己騙自己了。
窦璟枭對陸瑤一定是有好感的,那今天晚上他會不會去陸瑤的水月軒留宿呢?
應該會吧,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關逢雪心中很不能接受。
窦璟枭是她深愛的男人,現在卻要去寵幸另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還是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怎麽想怎麽難受。
關逢雪一手捂着胸口,呼吸再次急促起來,臉色也十分難看。
心蘭吓了一跳,趕緊讓人去叫郎中,卻被關逢雪攔住。
“心蘭,你說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該嫁給阿枭?”
“他心中是在太苦了,急于找個發洩口,而這些話他無法對家裏人說,那隻能對自己的貼身丫鬟說了。”
“如果我沒有嫁給阿枭就好了,我這副殘破的身子既生不出孩子,無法和阿枭圓房,最後被别的女人搶占先機,那我的存在還有什麽意思?”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落發出家爲尼,常伴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夫人,您可千萬别這麽想!”
心蘭着急壞了,“公爺對您那麽好,您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退一萬步說,就算以後府上有了别的女人來跟您争寵,那也是争不過您的,公爺對你有多好,咱們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嗎?”
關逢雪的笑容極盡嘲諷。
“你總說阿枭對我很好,可他如果真對我好,又爲何還要納陸瑤爲妾呢?”
這個問題心蘭無法回答,窦璟枭的種種舉動的确在她們意料之外,打得她們猝不及防。
關逢雪此時心中非常矛盾,她一邊想勸自己做一個賢良淑德大度寬容的正妻,一邊又忍不住吃陸瑤的醋。
兩種不同的想法就像是冰與火碰撞一樣,她心裏的天平實在不知道該傾向哪一邊。
而牆角外,陸瑤把關逢雪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聽得清清楚楚,心裏無味雜陳。
她真的不想傷害關逢雪,但這次的事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關夫人。
是她在背後助力一把,自己才能得到名分的。
可惜關逢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知曉此事,陸瑤倒挺期待,那時候她會是怎樣的表情。
陸瑤并沒有太多舉動,說是來看關逢雪的,卻又臨時改變主意,一個人悄悄回去了。
不停的在心中重複自己沒錯,她不是自願到國公府來的,也不是自願做窦璟枭姨娘的,這一切都拜關夫人所賜。
關逢雪恨她沒用,那就隻能去恨自己母親了。
傍晚時分,天色快黑下來時,陸瑤用過晚飯。
青桃不知道從哪弄來一盒廉價的首飾,要給陸瑤梳妝打扮,被她攔住了。
“再過一會兒就休息了,怎麽這時候非要給我打扮?”
清青桃捂嘴一笑,“姨娘何必跟奴婢打啞謎呢?”
“您今日剛成爲姨娘,公爺今晚肯定會在這留宿的,您自然要打扮的好看一些才能讓公爺心動。”
陸瑤一臉無語,把首飾奪過來放在桌上。
“你别折騰了,公爺今晚是不會來的。”
青桃一愣,“姨娘怎麽知道?”
“你别管我怎麽知道的,總之别費勁了。”
陸瑤站起身,目光聚焦在大盒首飾上,“這東西從哪來的?”
青桃解釋道:“是奴婢這些年攢下的。”
“奴婢也沒什麽愛好,有點錢就全去買首飾了,但奴婢銀子有限,買不起值錢的,就隻能買點路邊貨。”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奴婢知道這些東西配不上姨娘的身份,但奴婢隻能拿出這些來了。”
“不過姨娘也不要着急,隻要您能得公爺疼愛,日後生下孩子,肯定能得到很多好東西的。”
她說話陸瑤實在不愛聽,也沒理她,轉身回房間躺下了。
窦璟枭今天晚上一定不回來,就算她有這個心,但爲了關逢雪着想,也不會過來的。
不出意外的話,最近這幾天,窦璟枭會一直冷落她,就當是給關逢雪做的太多了。
可這不是陸瑤想要的,她得盡快激化關家和國公府的矛盾,讓窦璟枭幫自己除掉關家。
就算不能把關家連根拔起,那也得解決了關夫人才行。
還好那關夫人也是個沒腦子的,窦璟枭都這麽厭惡她了,她居然還蹦哒着要給關逢雪出主意,就好比現在這樣。
入夜時,心蘭急匆匆的進來,手裏拿着一封信,正是關夫人寫給關逢雪的。
她沒有理由到國公府來,就隻能先寫信了。
關逢雪打開一看,那信紙皺皺巴巴,明顯是關夫人一邊流淚一邊寫的,上面全都是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