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感情?”
陳醒冷笑一聲:“用帶着手下,堵着門口的方式交流嗎?”
“你血口噴人!”
劉彪急了,也顧不上司徒雄在場,大聲反駁。
“是不是血口噴人,趙老和劉堂主心裏最清楚。”陳醒目光銳利如刀:“我陳醒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接手忠義堂,是想帶着兄弟們好好過日子,守好我們華人的一畝三分地。
誰要是想在我忠義堂頭上動土,不管他是誰,什麽來頭,我陳醒奉陪到底!”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心。
宴會廳裏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陳醒這番話震住了。
這小子,是真敢說啊,當着司徒老爺子的面,竟然還敢這麽硬氣!
司徒雄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卻深了幾分。
他看着陳醒,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讓趙老和劉彪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好一個‘奉陪到底’!”司徒雄點了點頭:“有我年輕時候的幾分影子。”
他話鋒一轉,看向趙老和劉彪,眼神瞬間變得嚴厲起來:“趙老,劉堂主,我不管你們心裏怎麽想的。我司徒雄在這裏把話放這兒,誰要是敢在唐人街搞事,破壞我們華人的團結,就是跟我司徒雄過不去,跟整個紅門過不去!”
“你們兩家的恩怨,我不管,但要是敢把事情鬧大,影響到唐人街的整體利益,休怪我不念舊情!”
趙老和劉彪的臉色慘白,連忙低下頭:“是,老爺子教訓的是,我們不敢了。”
“不敢最好。”司徒雄冷哼一聲:“都給我安分點!唐人街的安穩,比什麽都重要。”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而是再次轉向陳醒,語氣緩和了一些:“陳醒,你有魄力,有擔當,是個好苗子,但記住,拳頭硬,不如腦子活。
唐人街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陳醒心中一動,明白司徒雄這是在提點他。
他鄭重地抱了抱拳:“謝老爺子指點,晚輩記住了。”
“嗯。”司徒雄滿意地點點頭:“行了,今天是明兒的生日,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
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歸!”
說完,他朝着司徒明使了個眼色,轉身在保镖的簇擁下,朝着宴會廳的内堂走去。
顯然,他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一場劍拔弩張的風波,就這麽在司徒雄的幾句話間消弭于無形。
趙老和劉彪如蒙大赦,但臉上卻毫無喜色,灰溜溜地坐回座位,連喝酒的心思都沒了。
他們知道,今晚之後,想再動陳醒,難了。
宴會廳裏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但所有人看陳醒的眼神都變了。
從最初的輕視、懷疑,變成了敬畏和探究。
這個年輕人,不僅敢跟趙老、劉彪硬剛,竟然還得到了司徒老爺子的青睐和提點,這前途,不可限量啊!
司徒新美站在角落裏,看着被衆人有意無意簇擁起來的陳醒,嘴角的笑容越發複雜。
她原本以爲陳醒最多隻能跟趙老他們鬥個兩敗俱傷,沒想到他不僅穩住了局面,還得到了老爺子的認可。
這個陳醒,帶給她的驚喜,似乎越來越多了。
陳醒應付着周圍人或真心或假意的恭維,心裏卻異常冷靜。
他知道,司徒雄今天的出現,既是警告,也是一種姿态。
他暫時安全了,但這并不代表着麻煩結束了。
趙老和劉彪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隻是會從明轉暗。
更重要的是司徒雄那句“唐人街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究竟是什麽意思?
陳醒端着酒杯,目光再次投向宴會廳深處,司徒雄消失的方向,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
晚宴還沒結束,陳醒就獨自一人離開。
剛剛走出莊園,就見馬鋼帶着人過來。
“陳先生,您沒事吧?”
“他們沒有爲難你吧?”
陳醒搖了搖頭:“沒有。”
馬鋼這才松了口氣。
他是真爲陳醒捏了一把汗。
“找個地方,去喝一杯。”陳醒突然道:“唐人街有沒有環境不錯的酒吧?”
“有的有的,我這就帶您去。”馬鋼連連點頭。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最終停在了唐人街内,一家名爲“靜語”的酒吧門口。
這裏門面不大,招牌也并不顯眼,藏在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弄裏,與外面的喧嚣仿佛隔了兩個世界。
推開門,裏面光線偏暗,舒緩的藍調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客人們大多低聲交談,氣氛确實如其名,安靜而惬意。
馬鋼熟門熟路地領着陳醒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兩杯威士忌。
“陳先生,這家酒吧老闆是個老華僑,規矩很嚴,保密性極好,很多道上的人談事情都喜歡來這兒。”
陳醒微微颔首,目光掃過酒吧内的環境。
這裏的裝潢帶着些複古的味道,牆上挂着一些老舊的黑白照片,透着一股沉澱下來的歲月感。
他端起剛送來的酒杯,輕輕晃動着裏面琥珀色的液體,沒有喝,隻是看着窗外。
“陳先生,您在想什麽?”馬鋼小心翼翼地問道。
經曆了今晚宴會廳的風波,他對陳醒的敬畏又多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