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醒滿心疑惑之時,那個黑影突然轉過身,臉上帶着一絲疲憊和不耐煩,嘴裏還小聲嘟囔着:“這鬼地方也太偏僻了,蚊子還這麽多,早知道就不接這破差事了……”
陳醒:“……”
他看清了對方的臉,那是一張平凡至極的臉,丢在人群裏根本不會引人注意。
但讓陳醒感到震驚的是,這個人他居然認識!
“是你?”陳醒忍不住脫口而出。
那個黑影聽到聲音,吓了一跳,猛地舉起手中的東西,對準陳醒的方向,緊張地喊道:“誰?誰在那裏?!”
陳醒從灌木叢中站起身,苦笑着說:“别緊張,是我。”
那個黑影看清陳醒的臉後,也是一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陳……陳醒?!怎麽會是你?!”
陳醒走上前去,看着眼前這個身着一身廉價運動服,手裏拿着一把……玩具槍的男人,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胖子?你怎麽會在這兒?”
沒錯,這個“黑影”,竟然是陳醒以前在炎夏結識的一個朋友,王胖子。
兩個人結識在微末,後來陳醒結婚之後,兩個人就失去了聯系。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碰見。
王胖子顯然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揉了揉雙眼,又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他龇牙咧嘴:“哎喲!不是做夢啊!陳醒,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王胖子連珠炮般地發問,手裏還舉着那把明顯是兒童玩具的塑料槍,顯得頗爲滑稽。
陳醒無奈地指了指他的手:“先把你那‘家夥’放下。”
王胖子這才反應過來,尴尬地把玩具槍塞回口袋,嘿嘿一笑:“嗨,這不是夜裏出來有點害怕,壯壯膽嘛。說起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麽在這兒呢?”
“說來話長。”陳醒看了一眼氣象站的方向,壓低聲音說道,“你呢?你一個搞古董鑒定的,怎麽跑到這瑞士山區的廢棄氣象站來了?
還鬼鬼祟祟地蹲在樹後面,差點被我當成敵人。”
提到自己的來意,王胖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說:“别提了,我這也是受人之托,來辦點事。一個老主顧,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來這個氣象站取一樣東西。說是幾十年前藏在這兒的一件‘老物件’,具體是什麽他沒說,就給了我一張手繪的地圖和這個地址。”
他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着歪歪扭扭的線條,看起來确實有些年頭了。
“取東西?”陳醒眉頭微皺:“什麽時候的事?誰讓你來的?”
王胖子撓了撓頭,努力回憶着:“就三天前吧,一個戴着老花鏡、說話文绉绉的老先生,通過一個我常合作的拍賣行中間人聯系的我。
他說東西對他有特殊意義,願意出十倍的市場價收購我的‘跑腿費’和鑒定費。
我這不是最近手頭有點緊嘛,想着這種偏僻地方的老物件,說不定能撿個漏,就答應了。
至于他的名字……我還真沒問,行業規矩,不該問的不問。”
他拍了拍那張泛黃的地圖,“不過他給的地圖倒是挺詳細,我一路找過來,還算順利,就是這山路太難走了,車根本開不進來,我是徒步爬了兩個小時才到這兒的。”
陳醒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三天前,正是他們從貨輪逃脫,林正南聯系日内瓦老朋友的時間。
這個時間點,這個地點,真的隻是巧合嗎?
他看着王胖子那張依舊帶着幾分迷糊的臉,心中疑窦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