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司門口。
挂着紅布,壘上高台,周圍圍滿了記者。
他們都等待着蘇命的出現,确保第一時間能拍下來,寫一篇爆款新聞出來。
不說别的,至少能吃上一口飽飯。
除了記者外,還有不少把孩子從床上拽起來的家長:
“你和人家蘇狀元比比,好吃懶做,白天不起,晚上不睡。”
“你啥時候要是能有蘇狀元十分之一,我就再也不管你了。”
這種是脾氣比較好的家長,脾氣不好的:
“敢走打死你這個鼈孫!”
孫長老衣衫整齊,面帶微笑地站在高台上,像是位和藹長輩。
“難怪人家是長老,咱們是底層。”
高台下面,趙慶和幾名維持秩序的人員湊在一起,低聲嘟囔。
“孫長老都站了一個點了,笑容都不帶變的。”
一名搭台子的工作人員小聲道。
趙慶嘿了一聲:“長老愛好不多,攏共就三個,聽戲逗鳥出風頭。”
“現在誰不知道蘇命能有今天,那都是長老栽培的好,你看看……”
他擡手指了指周圍的人群:
“這些家長生怕孩子擠不到前面,不都是想讓長老看看自家孩子有沒有狀元之姿。”
幾人看去,發現的确如趙慶所說。
“我嘞個乖,我們還以爲那都是瞎傳的呢,趙哥,長老能有這麽神?”
“我家裏也有孩子,等改天也領來讓長老看看。”
這幾人是外包,連合同都沒簽,自然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趙慶左右看了看,見沒人,臉上露出神秘之色:
“這種話也就偏偏小孩子,我悄悄告訴你們,你們可别往外說啊。”
“長老之前一直覺得蘇命不行,結果被打了好幾次臉。”
“爲了讓蘇命把這件事瞞下去,那是大出血,親自到軍部倉庫兌換了三階物品。”
幾名下屬臉上露出驚愕之色:“趙哥,這你都知道?”
趙慶傲然擡頭:“在洛城,任何小道消息都瞞不過我!”
“我再告訴你們一件事,千萬别往外說,柳家都知道吧?”
幾人齊齊點頭:“洛城最大家族。”
“名門望族,傳承百年。”
“有錢。”
趙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那柳家在十八年前……”
正低聲說着,前面忽然響起陣陣喧嘩,幾人就看到一身影躍上高台。
修身黑色風衣,身姿挺拔,目光淩厲,雖年少,但身上卻無一絲稚氣。
正是蘇命。
随着他的出現,這場表彰會也正式開始。
孫長老面色和藹地走上前:“小蘇啊,以後也要接着努力,祖國以後是要靠你們的。”
蘇命認真且飽含感情道:“多謝長老對我的器重,也多謝組織……”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蘇命雖然有系統爲依仗,但也不至于目中無人,傲視一切。
有天賦固然會混得好,但會說話,會混得更好。
這一番激昂澎湃的發言說的台下所有人紛紛叫好。
“說得好!”
“不愧是狀元,這覺悟就是高!”
“恁看看人家,你拿什麽和人家比?”
各種聲音在周圍回蕩,蘇命走到孫長老面前:
“長老,組織準備支持我多少?”
孫長老打趣道:“老夫聽你說這麽多,又要奉獻,又要捐軀的,還以爲你不準備要資源了呢。”
“一碼歸一碼。”蘇命表情嚴肅:“爲國奉獻也要我自己強了才行。”
“我先強大起來,再帶着弱小的人強大,這不是咱們的基調嗎?”
見這小子油嘴滑舌,孫長老直接從口袋掏出一張卡:
“總共批了五千功勳,全打到你的賬戶上了,這張卡走個形式。”
五千功勳?!
蘇命出一趟城也就五百功勳左右,這一下就給了十倍!
“多謝長老栽培!”蘇命感激涕零。
孫長老對這有奶便是娘的小子很是頭疼,擺手道:
“好話就别說了,老夫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晚輩洗耳恭聽。”
孫長老雖還在笑,但聲音卻嚴肅下來:“你和那柳家的女娃娃關系很好?”
柳家?
蘇命愣了一瞬,才明白過來是柳白霜:
“嗯。”
孫長老肅聲道:“最近離柳家遠點,他們……”
口中話語說到一半頓住,最終隻歎息道:
“和那小女娃保持距離吧,柳家最近不安生,你是狀元。”
“名頭大,但也正是這名頭,暗中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你。”
蘇命還沒明白怎麽回事,便被老人拉着走到台邊。
“站好,該記者采訪了。”
記者甲:“蘇狀元,您奪得了全國武道狀元,請問你的心情是怎麽樣的?”
蘇命:“很激動,這還要多謝組織和長老的信任,讓我學會了文明,友好……”
記者乙:“蘇狀元,那你是怎麽走到今天的,是起早貪黑的苦練還是天賦如此?”
蘇命:“這還要多謝組織和長老的培養,文明、友好……平等是我變強的秘訣。”
記者丙:“蘇狀元,你……”
他話還沒說完,蘇命就回答道:“這還要多謝組織……”
一衆記者:“……”
不是哥們,你有毒吧?
身爲一個高中生,你不應該說點什麽熱血的話。
比如‘我無敵,你随意’,亦或者‘武道盡頭誰爲峰,一見蘇命道成空’之類的。
可特麽誰家高中生句句不放無懈可擊?
就算記者們想要編排出什麽标題黨新聞,也要掂量掂量。
不交錢就想聽勁爆的?蘇命随口凹着人設:
“大家要是問完了就散了吧,我每天上午都要修煉七個小時才能休息,今天已經有點耽擱了。”
台下年輕人們瞬間瞪大了眼。
不是,你有病吧,誰問你了?
我的意思是,誰在意?
汝之言語,是要害我等深陷死地乎?!
家長們像是知道了什麽秘訣,揪着自家孩子就走:
“從今天起,你每天也必須練夠十四個小時!”
一片哀嚎聲中,蘇命笑了。
頑皮的孩子就需要好好管教,壓力馬斯内!
但很快,蘇命就笑不起來了。
一名記者拿着手機上前,将屏幕對準蘇命:
“蘇狀元,一高鍾校長對于開除你并你奪得狀元一事召開了訪談,這件事你怎麽看?”
視頻電話中,鍾勇坐在椅子上,一副自責的樣子:
“是我的錯,我的教育能力還不夠。
蘇命在我一高兩年多的時間,有了不俗的實力,但在品行方面我卻沒有教好。
對于開除蘇命,我雖然心痛,卻并不後悔……”
三句話就表達出了蘇命能有今天都是一高培養的,并且品行不端。
蘇命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眼底滿是冷色。
好一個心痛,但并不後悔。
他早該想到的,自己成了狀元,鍾勇卻遲遲沒有動靜,原來是在這憋着呢。
隻是瞬間,蘇命就明白了鍾勇的仙法。
讓自己處于大衆的視野下,覺得這樣蘇命就會忌憚不敢動他。
望着手機,蘇命冷笑一聲:
“訪談會居然不叫我,鍾校長這是把我蘇命當成什麽人了?”
“我這人别的優點沒有,唯獨做人還不錯。”
“你們想要個大新聞是吧?”
在一衆記者們茫然不解的眼神下,蘇命臉上露出一抹獰笑:
“我今天就給你們一個大新聞!”
話音落下,他躍下擂台,随手從地上抄起一塊井蓋颠了颠,向着一中奔去。
記者們對視一眼,那還能看不明白怎麽回事。
“快跟上!”
“這是大新聞啊!”
記者們一股腦去追蘇命,台上的孫長老臉色驟變。
這小子沖動之下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
但他出面阻止又不合适,萬一讓蘇命以爲自己真的不允許呢?
嚴加餘光落在後面八卦的身影上,孫長老掏出自己的信物丢去,低喝一聲:
“趙慶,還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