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山這個家主已經伏誅,剩下的便簡單多了。
在三人的目光下,幾輛警車呼嘯而來,全副武裝的士兵們齊齊跳下。
和哥布林們厮殺的柳家殘黨見狀,心中徹底絕望。
有的将武器對準了自己,也有的抱頭蹲下,乖乖投降。
宇文布林和司馬布林帶着還活着的五百哥布林回來:
“族長。”
蘇命拍了拍兩哥布林肩膀:“辛苦你們了。”
宇文布林回答:“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司馬布林道:“族長有令,莫敢不從。”
有文化的哥布林就是不一樣,說起話來都文绉绉的。
蘇命讓他們帶着哥布林們回去,自己則是走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少女。
将手中清光吟遞過去,蘇命問道:“餓不餓?”
剛剛吃飯的時候,她一直默默給自己夾菜,攏共也沒吃兩口。
柳白霜點頭:“有點。”
“那等會出去吃飯去,我看附近有家胡辣湯生意挺好,咱們去嘗嘗。”
“好。”
少女眉眼平靜,清澈眸子望着那被鎮壓的柳家族人,面無表情。
她的七情在剛出生時就被剝奪。
兵器不需要自己的情緒,隻用聽主人的命令。
也因此,從小到大,柳白霜的生長環境都是嚴苛,極緻的嚴苛。
一群畜生……蘇命心中罵着,擡手觸碰少女白皙柔軟的臉頰。
将櫻唇勾勒出笑容,蘇命才收回手,認真打量了兩眼。
“有一點點不自然,但比之前好看多了。”
柳白霜輕聲道問:“你喜歡這個樣子?”
“愛笑的女生總是更讓人喜歡。”蘇命拉着她就往外走去:
“走了,我大老遠跑過來,你不請我吃點好的。”
對于這名柳家嫡系,在場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當做看不到。
孫長老頗爲欣賞的摸了摸胡須。
多好的倆孩子,太特娘般配了。
瞅瞅這腰段,這小臉,這性子,妥妥的大家閨秀。
袁青注視着這一幕,素來冷厲的目光也溫和了些許。
要是椰子精師姐在這,一定會淚牛滿面的咆哮。
區别對待,這是區别對待啊!
下面就更簡單了,領導們都不管,大家全當沒看見。
柳家年輕一輩有人被摁在地上,見到蘇命拉着柳白霜離開,不甘大喊:
“她也是柳家人,爲什麽不抓她!”
“你們這是包庇罪!”
蘇命離去的腳步一頓,回首看去,眼中盡是冷意。
帶隊行動的趙慶反應迅速,掏出腰間電棍就是十萬伏特。
“到了這時候還敢胡言亂語。”
他看向其他人,問:“你們看到有别人了嗎?”
所有人齊齊搖頭:“沒看到。”
趙慶這才點頭,沖着蘇命比了個ok,讓他安心走。
根據能量守恒定律,電棍有電,那麽執法記錄儀肯定沒電。
蘇命感謝一笑,握着少女柔荑消失在了衆人視線中。
袁青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孫長老道:
“趙慶,這交給你了。”
見人都走了,趙慶無奈的歎了口氣:
“領一份工資打好幾份工,誰還能有我慘。”
有士兵打趣:“趙哥,這話就不對了,誰不知道你是咱們洛城的‘二把手’。”
“不管啥事,都能看到你的身影,兄弟們願意支持你取孫長老而代之。”
趙慶煩悶擺手:“滾犢子,弄完把人帶回去。”
“純牛馬一個,天天加班不給加班費,美名齊曰鍛煉,我****”
趙慶怨氣深重,上班哪有不瘋的。
又吃了點飯,蘇命帶着柳白霜來到了守城司。
袁輔導剛剛就發消息讓他過來,想來是還有事情要處理。
柳白霜終究是柳家嫡系,更是柳家與萬法教勾結煉制的人兵。
就算她無罪,按照規矩,也是要一并看押,等待後續審問和處理。
現在能在外面溜達,已經是因着蘇命。
少女好像也知道,一路上都沉默不言,在到了守城司時卻輕聲開口:
“我麻煩你了。”
不是客套,隻是她這麽認爲,并說了出來。
蘇命微愣:“這有什麽麻煩的。”
柳白霜說道:“家族的罪很大,你這個時候和我一起會被牽連。”
“按照最優選擇,你現在可以不用幫我了。”
蘇命擡手貼在她的額頭,冰冰涼涼:
“也沒發燒啊,說什麽胡話呢。”
迎着榆木腦袋那不解的眼神,蘇命擡手摁住她的腦袋,揉了揉。
少女身體晃啊晃,唯有視線一直在蘇命身上。
真好玩。
蘇命忍不住笑道:“還最優選擇,你是人工智能嗎?”
“我們是朋友,你又沒犯法,沒犯罪,我爲什麽要看着你被那老閹狗牽連?”
他擡手想拿手機,手中卻是一軟。
垂眸看去,少女主動将用柔軟白皙的手握住了蘇命。
蘇命也隻當她心中不安,也沒松手,牽着柳白霜往樓上走去。
朋友之間肢體接觸有些逾越。
但和這小人機相處,蘇命下意識将這個顧慮抛之腦後。
柳白霜望着少年走在前面的挺拔身影,清澈如湖水的眼中殘留着疑惑。
朋友……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在蘇命口中出現這詞。
剛開始是兩人武道切磋的時候,柳白霜送上謝禮。
他說是朋友之間的切磋,不需要這些。
第二次是在獵魔場中,蘇命說兩人是朋友。
于是柳白霜的分數直線上漲,一躍擠開唐蓮月等人,進入前三。
第三次是在今晚,兩人依然是朋友。
可他爲了自己不受牽連,甯願陷入險地,直面四階的爸……柳文山。
少女的分析系統産生故障。
朋友好像不至于做到這一步,也不會……
她低頭看着将兩人相連的手掌,又看向蘇命五官立體的側臉,心緒波動異常。
從那天在擂台上,蘇命決然離去的時候,好像就不一樣了。
蘇命要來切磋時,自己會期待。
聊天時,就算被說面癱,她心中也不生氣。
好像隻有和蘇命在一起時,她才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别人編輯好的一段程序。
這還屬于朋友之間的範圍嗎?
這個念頭在心間久久徘徊不去。
柳白霜目光注視着那張側臉,内心又漸漸平靜下來。
她不知道,也第一次不想知道的那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