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語氣平靜,展現出的是不屬于少年人的青澀與直接。
與剛剛英氣勃發的少年人形象判若兩人。
胡修賢自然清楚這所謂的‘生意’指的是什麽。
“好,我這就去聯系,你們……”
蘇命朗笑道:“時間不等人,我還有些壓制藥劑,便先去給其他人注射。”
胡修賢老爺子深深看了蘇命一眼,點頭到:“好。”
他離去後,蘇命看向時珍布林:“我們有多少藥劑?”
後者盤算一番後回答:“目前儲備,一千人的份量是夠得。”
昨晚他帶着人手連夜制作,若非材料不夠,能制作更多出來。
“好。”蘇命點頭,對司馬布林吩咐道:“仲達,這件事你來辦。”
“注射順序按照輕重緩急來,明白嗎?”
司馬布林恭敬道:“屬下明白!”
作爲族内第一智囊,他瞬間就明白了族長話中之意。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要按照病情排隊。
他帶着時珍布林朝外面走去,蘇命還将宇文布林派了出去,避免發生騷亂。
在生死面前,難免會有些目光短淺之人。
回過頭,見四道身影筆直站在旁邊,蘇命臉上浮現無奈:
“四位老哥,你們這是做什麽?”
衛台四人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彎下了腰:
“今日兄弟你救了我等性命,我四人欠你一條命,日後若有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武道長城民風彪悍,武道之氣烈烈不散。
在這裏,拳頭大就是道理,也正因爲如此,才能抵禦深空一族入侵。
抱拳禮已是極大的尊重,除非是發自内心尊敬,否則便是見了守城戰将,也不會彎腰行禮。
“起來起來,這不是永久性的。”蘇命拽起四人:
“藥效隻能管你們半個月,半個月後還需要注射藥劑壓制,明白嗎?”
衛台灑笑道:“能活一日是一日,管那麽多作甚。”
“不錯。”林夏沉聲道:“至少我能回家一趟,交代後事。”
蘇命擡腳就踹:“交代你大壩,老子還指望着你們照顧我生意呢,你還交代上後事了?!”
“你們一個兩個都這麽想,我的工廠還開不開了!”
“工廠不開,我還怎麽當暴發戶,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說這番話的時候蘇命腦海中突然浮現柳白霜那平靜的面容。
要是榆木腦袋在這,大概又要包養自己了。
少年人氣急敗壞的模樣讓帳篷内的氛圍輕松起來,衛台四人哈哈大笑着。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就算是去賣溝子,我也一定照顧你的生意!”
蘇命面露嫌棄:“滾滾滾,就你這白給人家都嫌棄,既然好了就别在這占地方。”
四人再度抱拳一禮後離去,臉上是發自内心的笑容。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問藥劑定價多少。
四人在蘇命身上看出了一種東西,一種商人們絕不會有的東西。
那是初心。
這樣的孩子,幾人都害怕他傻乎乎的把配方交出去,到時候啥也沒落到。
蘇命目送着他們離去,此刻明白了袁輔導之前那句話的份量。
這上萬武者都會欠他一條命。
那怕蘇命不要求,有朝一日,他隻要發話,這上萬武者就會站在他的身後。
武道長城民風彪悍不假,但大家也更爲純粹。
沒有勾心鬥角,陰謀詭計,你牛逼我就服你。
溫秋月也從一隻存在感很低的哥布林口中知道所有事情,柔美的臉上也浮現驚色。
赤血蠍毒的解藥,居然研制出來了。
而研發者還是蘇命這個小弟弟的召喚獸。
這所帶來的沖擊力像是浪潮般拍在溫秋月身上,讓她一時間心神晃動。
直至耳邊有少年人帶笑的嗓音響起,她才回過神來。
“溫姐姐,是不是被我的英姿折服了?”
看着蘇命打趣的模樣,溫秋月輕點螓首,美眸彎成月牙兒道:
“嗯,很厲害呢。”
雖然這壓制藥劑是哥布林們研究出來的,但若無蘇命這個族長授意,他們斷然不會研究。
本以爲溫秋月會嗔怒害羞的蘇命被這突如其來的稱贊打了個措手不及。
尤其是看着對方那笑眼彎彎的模樣,一種自己被當成小孩子的感覺油然而生。
袁輔導離開了帳篷。
他沒興趣偷窺弟子和紅顔知己暧昧。
“害羞了?”
清新甜美的橘香味越發濃郁,溫秋月踮起腳尖,擡手揉了揉蘇命腦袋:
“還是個孩子嘛。”
搖搖晃搖,究竟是晃還是搖……蘇命迅速瞥開視線。
溫秋月穿着暖色高齡毛衣,随着踮起腳,身體自然出現了力學反應。
細支結碩果,飽滿的橘子輕輕搖晃着,那股清甜香味沁人心鼻。
溫秋月自然注意到了那雙看一眼就挪開,然後再小心翼翼看一眼的視線。
如果是别人,她會有些不舒服。
但面對有色心美色膽的蘇命,這位精通人性的心理導師隻輕輕彎起唇角。
連溫秋月自己都沒有發現,自己的狀況和那些來找她傾訴的客戶一樣。
對方明明做了些平常無法容忍的事情,可自己偏偏不生氣,甚至還會開心。
……
“你們都是戴罪之身,來前線接受懲罰,在這裏,你們沒有人權!”
“但同樣,我給你們一個機會,老老實實服役十年,無論大小罪名,一概免除釋放!”
嘉峪關外,狂風呼嘯,塵土飛揚。
身着軍裝的中年男人神色肅穆,大聲訓話。
在前方,是一群穿着黑白色特制囚服的身影。
這些人都是犯了罪,從後方送到前線的‘薪柴’。
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中年男人身側,低聲彙報,他神色陡然一變。
“當真?!”
那身影點了點頭:“胡老親自打來電話,應不會有錯。”
中年男人臉上浮現笑意,轉頭看向那群身着黑白囚服的身影:
“你們的運氣很好,嘉峪關來了一位小天才,幹了件大事。”
“今天所有人無需出城,休息一日。”
中年男人如洪鍾大呂的聲音抵擋開來,所有‘薪柴’臉上露出喜色。
在武者們的帶領下,他們向着居住地返回。
一道狼狽身影行屍走肉般跟在隊伍後方,雙目無神,嬌俏的臉頰布滿傷痕。
正是以羞辱功勳之名被扣押,送往前線的周瑞雪。
與她一同前來的鍾勇死在了前段時間的深空一族突襲之下。
周瑞雪麻木的跟在隊伍後方,再無其他念頭。
她不知道方戰将口中那位天才是誰,也不知道對方幹了什麽。
隻知道自己沾了對方的光,終于能休息一天了。
望着越來越近的城門,周瑞雪的心中不可遏止的生出思索過無數遍的念頭。
如果她沒有一直找蘇命的麻煩,現在應該在過美好的大學生活吧?
可這就是現實。
成爲‘薪柴’後,她的命運大概率是死在深空生物手中,小概率是勞累而死。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結果。
(回族地的神秘咒語在一百二三章,大家記得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