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慈悲。”
面對袁青和方破空的前後夾擊,如俫和尚雙手緩緩合起。
嗡!
一道無形波動以他爲中心蕩滌開來,兩道足以撕裂江河的攻擊如泥牛入海般被化解。
漆黑的天幕之下,一尊散發着金光的觀音虛影浮現,三頭六臂,儀态不一。
左邊觀音面帶慈祥之色,似乎在撫慰世人的苦難,右邊顯露出堅定之意,鼓勵衆生勇往直前,中間則流露出智慧光芒,爲迷途者指引方向。
六臂則各執法器,或持蓮花,或握琵琶,或舉淨瓶。
觀音法相聖潔萬分,所有目睹之人都下意識生出敬畏之心,想要跪拜下去。
“你這樣的渣滓,也配用觀音?”
方破空冷笑一聲,一步跨出,手中陌刀轉變爲一把斬馬刀。
煞氣于斬馬刀上彙聚,方破空向着那聖潔的觀音法相一刀劈砍而下。
觀音法相持着琵琶法器的手臂向着方破空砸來,後者獰笑一聲:
“一隻手打老子?你以爲你袁青啊!”
斬馬刀上瞬息之間金光大作,庚金之氣濃郁的幾乎化作實質。
下一瞬,觀音法相手持琵琶的手臂自根部整齊斷裂,掉落,化作星光消散。
如俫和尚臉色有些發白,法相是他的一部分,法相受損也代表着他受損。
但很快,那斷裂的手臂就重新凝聚,生長。
袁青手持銀色戰戟,硬朗面容冰冷,戰戟揮出,白虎咆哮。
這一次如俫沒有托大,觀音法相右邊三隻手臂齊齊出動,手中拖着的淨瓶,降魔杵,文武劍分别砸落。
袁青手中戰戟舞動,發出尖銳的破風聲,如流星隕落,劈向持文武劍的手臂。
一戟落下,磅礴力量如浪潮碰撞,文武劍節節破碎,袁青的攻勢也被擋下。
他毫不猶豫閃身離去,躲過另外兩條手臂的攻擊。
随後身形再度浮現,徹底将觀音法相持文武劍的手臂斬下,白虎虛影顯現,一口吞下。
而另一邊,方破空動作同樣不慢,已經斬下兩條手臂。
但法相的恢複速遞極快,雖處于下風,卻也與兩人陷入僵持之中。
袁青強攻半天,見如俫和尚隻是臉色發白,隐隐察覺到不對。
那怕武者的恢複力再強,也是有數的,尤其是高階武者交手,更是消耗巨大。
不該恢複的這麽快,還隻是有些虛弱才對。
于是一個猜測在他心中生出。
袁青視線看向觀音法相那三顆各不相同的腦袋,冷聲道:
“砍斷手臂沒用,這不是弱點。”
“攻擊法相的腦袋。”
話音落下,袁青的身影瞬間消失,再度出現時已至左邊那慈眉善目的觀音頭前。
手中銀色戰戟擡起揮下,戟身彎曲,撕裂空氣,刺耳空爆聲響徹天地!
如俫和尚的眉眼擡起,無法在維持那穩坐蓮台的高僧模樣,操控三條手臂打向袁青。
這一番動作無疑坐實了袁青的猜測。
方破空摩拳擦掌道:“可算讓老子知道你的弱點了。”
他手中的斬馬刀再度變換,成了一柄寬背長刃的環首大刀。
将大刀底部紅色的刀旗纏在手上,方破空周身煞氣沸騰,身形暴射而出。
無論是什麽攔在他面前,都瞬間破碎,化作兩半。
這把刀還有一個名字,滅鬼之刃。
方破空身形出現在右邊觀音頭顱前,趁着其他手臂還未恢複,一刀跺下,煞氣沖天!
金黃聖潔的頭顱掉落,觀音法相的動作陡然一慢,虛影都淡了幾分。
但方破空隻一個愣神的空隙,三條手臂就瞬間包圍而來,法器砸在他的身上!
法器砸落,金光大作,如巨錘般将方破空砸落塵埃。
後者胸膛塌陷一大塊,口鼻滲血,換成中三階武者,實力再強,都要被一擊重傷,當場喪失戰鬥能力。
但方破空隻罵了兩句娘,深吸一口氣,塌陷的胸膛就自己鼓了回去。
這便是高階武者,那怕掏心窩子都死不掉。
憑借靈活和淩厲攻勢劈下左邊觀音頭的袁青淡淡道:
“蠢貨。”
方破空氣急:“你罵誰呢?”
他重新加入戰場,攻勢更加迅猛,十八般兵器切換随心,應對各種攻擊。
這便是方破空的職業,兵器大師。
精通各種兵器,無論學習什麽兵器的武技都很快。
這些年他穩紮穩打,這才以七階的實力便成爲戰将,鎮守嘉峪關。
如俫和尚嘴角滲血,兩顆佛頭被砍下,他同樣不好受。
看着重新沖來,抱着必殺自己之心的兩人,如俫和尚眼中血色閃爍,顯露魔像。
“佛非佛,魔非魔。”
唰!
随着一道清晰的破碎聲響起,他身後金色的觀音法相開始破碎。
金色的光輝漸漸被血色浸染,夜幕之下,金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無盡煞氣組成的血色。
觀音金身一點點被血色腐蝕,占據。
中間那顆觀音頭露出的智慧消散,隻剩下了暴虐與狂妄。
它如同血海中的修羅般,顯露世間。
顯露的同時,一股赫赫魔威散發而出,下方誅殺所有萬法教衆的巡邏隊成員們站立不穩。
心中莫名生出一個念頭,修羅面前,爲何不跪?
“圓空方丈還想讓我們留你一命,老和尚就是心太善,要不然當初也不會讓你逃走。”
方破空看着那修羅法相冷笑一聲,毫不畏懼的應戰。
換個色就想吓唬人?
真以爲老子是被吓唬大的!
袁青同樣跟上,兩人配合默契,你來我往,三人不斷交手,恐怖的威勢震碎了整個嘉峪關上的烏雲,露出一輪圓月。
銀月灑下光輝,爲袁青披上一層銀色紗衣。
下方,萬法教衆們因爲都處于坑中沒有逃出,在一輪箭雨下死傷超過八成。
個别體魄較強的,也陷入重傷,再無反抗之力。
哥布林們将屍體一個一個擡走,集中擺放,宇文布林拎着油脂潑上,面露嫌棄。
這些家夥人不人鬼不鬼的,時不時身上還有觸手,蟲子鑽出,當真惡心。
随着火焰點燃,一些裝死的家夥跳起,被宇文布林一槍穿心,徹底死亡。
活着的則被巡邏隊成員們帶走,回去進行審問。
就在殘局收拾完畢之時,天空上的金光陡然散去,緊接着赫赫魔威傳出。
這股威勢壓得所有人身體彎曲,直不起身,心中不斷有念頭讓他們跪下。
修羅前,跪不死,修羅前,跪不死……
哥布林們反倒不受影響,宇文布林掏了掏耳朵,誰在他耳邊說話?
“你聽到了什麽聲音嗎?”宇文布林喊住一名哥布林。
哥布林回答道:“好像真有,但叽叽歪歪不知道在說什麽,聽不懂。”
蘇命聽着那呢喃之聲,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雙視線盯着自己。
當蘇命生出懼意時,那股視線便強烈一分,身上的壓力便大一分。
當懼意縮減時,這股壓力便會減弱。
吓唬老子呢?
蘇命冷笑一聲,修羅?你算個什麽修羅!
他轉頭看向被壓制的巡邏隊成員們,見有些身影支撐不住跪下,高喝道:
“站起來,不許跪!”
“不過是邪魔外道,有什麽資格讓你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