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哥,今天又來這麽早?”
洛城環衛局,單位裏的所有人見到江平生後都尊敬地打着招呼。
現在整個環衛局誰不知道,江哥的侄子姓蘇,是今年的全國武道狀元。
那可是了不得的天才,接連立下各種大功,被看作華夏聯邦的第二個無極一。
“年紀大了,就睡不着了。”
江平生看上去有些疲倦,眉宇間帶着股凝重。
不知爲何,他昨晚突然做了夢,人上了年紀睡覺不安穩,夢是比較少的。
而這突如其來的還是個噩夢,讓江平生驚醒,久久無法入眠的噩夢。
夢中,小小隻的蘇命被一群猙獰深空生物包圍,哭着朝他伸手,求救。
“江叔,我害怕……”
江平生無論怎麽往前跑,都距離他很遠,像是兩人間是天南海北。
江平生親眼看着侄兒被深空生物包圍,淹沒,那個場景現在依然在他心中回蕩,久久不散。
“老江,你過來一下。”環衛局長笑眯眯走來。
兩人走進辦公室,環衛局局長道:“你這些年的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上面決定給你加加擔子。”
“目前守城司那邊缺個副司長,稅務局那邊局長的位置也是空着的,你想去那邊?”
他拿出兩份升遷文件,上面的手續已經辦好,就差江平生簽字。
這兩個在洛城都位高權重的位置任他挑選。
“老汪,這是孫長老的意思?”江平生看都沒有看兩份文件。
汪局長笑道:“不錯,孫長老很欣賞你的能力,這才想着給你升職,以後我還要多仰仗你啊。”
“升職還是算了吧。”
江平生轉身走到門口,道:“咱們局挺好的,我那也不想去。”
如果是以前升職機會擺在面前,江平生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可如今不同了,蘇命的成就越來越高,名氣也越來越大,這份升遷究竟是沖着自己還是沖着小命來的?
江平生不清楚,也不敢賭。
他清楚上面那些人心中的蠅營狗苟,自己絕不能拖侄兒後腿,讓他背上假公營私,濫用私權的名聲。
有些事情不能開先例,否則家裏的擀面杖都要成警棍。
“哎,老江,你這是幹什麽。”
汪局長趕忙拉住了要離去的江平生,無奈道:
“這都是組織上面的安排,你接受就是了,怎麽還能拒絕呢。”
“組織上的安排?”
江平生沉聲道:“那就請誰安排的誰來找我說吧,否則我絕不會升遷。”
說罷,他擡手拉開辦公室的門,就對上了門外那雙複雜的眼睛。
“孫長老?您怎麽在這。”江平生面露疑惑。
孫長老道:“是我的安排,讓你升遷你就升遷,話不少。”
他來到辦公桌前,掃了眼上面的兩份文件,擡手疊在了一起遞給江平生。
“趕緊簽字,明天去上任,守城司有趙慶你挂個虛名,把稅務局看好就行。”
江平生看了看遞來的文件,又看向孫長老那躲避他視線的眼神,心中陡然湧出陣陣不安:
“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他雖然大大咧咧,但當了十年奶爸,不得不粗中有細。
此刻從孫長老的表情中就能感覺出來不對,原本還是二選一,怎麽突然變成了全都給。
還都是洛城最高的幾個位置,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孫長老臉色一僵,自己表現得有這麽明顯嗎?
他趕忙找補道:“你别胡思亂想,蘇命能有什麽事,他好得很。”
他的表現反而讓江平生笃定了心中猜測:“蘇命怎麽了?!”
門外跟來的趙慶擡手捂臉,老孫怎麽到了這種時候大腦跟宕機了似的。
3060的配置帶不動植物大戰僵屍是吧?
這特麽也猜到了?
孫長老一時間不知所措,求助的目光看向門外。
趙慶呢,叫趙慶來!
在他期盼的目光下,趙慶終究走進了辦公室:
“江平生同志,少安毋躁。”
江平生的目光看向趙慶,問:“是出事了對吧?”
趙慶緘默片刻,還是選擇了直接宣布消息:“昨天晚上,嘉峪關獵殺季提前,獸潮攻城,武者蘇命陷陣奪旗,立下大功。”
“但在獸潮退去之時,萬法教七階強者出手,襲殺蘇命,他……當場戰死!”
“蘇命的功勞很大,之後會進行追封哀悼,這兩份升遷有補償,也有對你能力的認可,收下吧。”
趙慶拿過兩份升遷文件,遞給江平生:
“你以後有任何問題和困難都可以找我和軍區,我們會幫你解決。”
江平生沒有收,他呆住了,像是一尊石膏制作的雕塑,一動不動,連眼神都凝固住。
侄兒戰死了。
五個字仿若驚雷在江平生耳邊炸開,炸得他眼前發黑,肝腸寸斷,幾乎窒息。
一時之間,江平生腦海中被這個噩耗填滿,整個人都喪失了活着的希望,萬念俱灰。
蘇命他養了十年,從小小的一隻拉扯到現在,完全是當作親兒子看待。
江平生對他有很強的責任心。
蘇命的父親是爲了救自己才犧牲,這份責任讓他無微不至照顧了蘇命十年,隻想看着他長大成人,結婚生子,爲蘇家開枝散葉。
而現在,蘇命居然戰死在了前線。
這位從戰場上下來,哪怕身體被貫穿都不曾眨眼的鋼鐵硬漢此刻卻覺得渾身發軟,站立不穩。
趙慶輕聲道:“蘇命的屍體已經從戰場上運回,會先到京都,我可以爲你安排專車。”
“去京都……接他回家。”
汪局長低聲道:“老江,趕緊謝謝孫長老。”
他用着眼神,希望江平生能忍下喪子之痛,先将眼前的保障抓住。
辦公室内一片死寂,江平生回過神後,他失魂落魄地看着手中升遷文件。
“我把他從小帶到大,現在你們用這兩份文件換我侄兒的命……”
他一把将手中文件甩飛出去,暴跳如雷: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小命活着!!”
江平生在辦公室内任何一人面前都不夠看,但此刻,三人都沉默地聽着他的咆哮。
他就像是失去了唯一子嗣的老獸,憤怒又無力地咆哮着。
江平生的咆哮聲漸漸降低,他嘶啞道:“我就不應該讓他練武的。”
江平生轉身走出辦公室,他要去京都……接侄兒回家。
環衛局門前,一輛輛全副武裝的越野車将門口堵住。
爲首之人身上散發的氣血波動已經達到四階,他見到落寞走出的江平生後小跑上前。
“您是江平生先生嗎?”
“是,我不買房,也不貸款。”江平生心情很糟糕。
“您誤會了。”爲首男人客氣道:“我們是柳家的外聘保镖團,接到家主命令,前來接您。”
“此行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以最快的速度,送您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