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大地,城外寂靜一片。
蘇命等人在軍部的安排下被送出了城,途中一個人影都未看到,顯然是提前清場了。
在城外,袁青站在樹下,襯衫潔白無瑕。
“這次特派組前往雲省邊境的事情是保密任務,除了戰老幾人外,沒有人知道。”
“沈靈熙會些易容手段,你需要掩蓋身份行事。”
“掃毒和查走私不重要,你隻需要查清楚柳家在雲省的商行怎麽回事。”
說着,他遞來一份文件,蘇命接過看了看,是委任書和軍部的通知文件。
這兩樣是證實他們身份之物。
而在最下面還有一份文件,是柳氏商行雲省分行的一些數據和資料。
不僅有四大家族提交的關于走私的證據,還有大量偷稅漏稅的情況。
“從兩個月前,柳氏在雲省的分行就大量偷稅漏稅,涉及金額數百億,并且旗下多了不少生物、醫藥公司。”
“一個分行不可能有這麽多資金,柳家又一直都在服裝等方面賺錢,從未接觸過這些領域。”
袁青冷聲道:“世家們的手段,我讓人壓了下來,你盡快查清。”
怎麽又扯上小人機了……蘇命蹙眉:“爲何剛開始沒直接查辦?”
偷稅漏稅這種事可大可小,如果一開始就查了,那就是小事,誰幹的誰負責。
可如今已經達到上百億金額,這就不是鬧着玩的了。
處理不好,事情鬧大,連柳白霜這個榆木腦袋都要被卷進去。
袁青淡淡道:“若剛開始就查出來,還怎麽當作籌碼?”
“不是所有人都隻在乎結果正義,大部分人選擇和光同塵,你太幹淨,他們想攥住把柄,自然就隻能自己創造了。”
世家們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蘇命将所有文件收起:
“那我們就啓程了。”
孫長老環顧一圈,問:“車呢?你不會讓老頭子跑到雲省去吧?”
其他幾人也滿臉疑惑,諸葛風确定附近沒有車輛後,已然有了猜測:
“看來咱們不是坐車去了。”
“賓狗,答對了。”
蘇命贊賞地看了眼軍師,擡手打了個響指。
錦繡畫卷徐徐展開,幾匹渾身鱗甲覆蓋,兩米高,長三米的高頭大馬走出。
響鼻如雷,鱗甲覆蓋,自然是蘇命馴服的黑鱗馬。
老孫頭哪見過這稀罕玩意,走上前左摸摸,右摸摸,甚至還掀起馬尾巴看人家皮燕子。
黑鱗馬打了個響鼻,露出一嘴鋒利獠牙,它是吃肉的。
“看啥子看?”
孫長老見這馬對自己很不服,挑釁道:“來,打我撒,你打我撒。”
黑鱗馬一個後踢腿,就将老孫頭踹飛出去,撞斷數棵兩人環抱粗的樹木。
“孫長老,黑鱗馬性子暴躁,雖實力弱小傷不了您老,但把它自己氣死就不吉利了。”
見小老頭怒氣沖沖走回來,諸葛風攔下了他。
老孫頭想了想,終究還是沒跟這畜生一般見識,畢竟真氣死了他就隻能跑到雲省了。
“導,那我們就出發了。”蘇命翻身上馬。
居高臨下地俯視袁輔導,他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種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間,豈能郁郁久居人下的念頭。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說不定等自己從雲省回來,就能和袁輔導掰掰手腕。
想到小袁那冷峻臉上滿臉震驚的崩壞表情,蘇命心中就是陣陣蕩漾。
袁青感受到了弟子冒犯的念頭,眼中閃過冷意,刹時間,夜風都透骨寒冷。
是你飄了還是我提不動刀了?
他思索着要不要在臨行前給得意弟子長長記性,就見蘇命拍馬就跑。
李秋禾與沈靈熙共乘一馬,向着袁青告别:
“袁導,我們也走了。”
袁青隻點點頭,沒有将絲毫視線分給這個師門敗類。
等衆人消失在視線中後,他才折返回去,來到軍部。
兩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等着,見袁青進來,開口道:
“出發了?”
袁青颔首,直截了當地問:“您二老把我留下,不單單是爲了突破八階之事吧?”
武者每次突破都是水磨功夫,越往後突破越難。
中三階到上三階能讓90%的六階武者們駐足一生。
袁青天賦固然強,沉寂十年厚積薄發,但想短時間突破八階,還是有些難度的。
任擎天罵罵咧咧拿出一沓信來:
“不看還特娘不知道,世家們的手伸得真夠長的,這幾天來,軍部不少中高級别武者紛紛給我寫信,想勸我同意他們獨立,自治。”
“他奶奶的,搞割裂搞到老子頭上來了,不把他們的手砍斷,老夫這些年就白活了!”
袁青沒有急着接話,而是拿起桌上的信件一封封翻閱。
他的神色也越發凝重,将最後一封信看完,袁青擡起頭:
“有中三階之上的武者名單嗎?”
“我電腦裏面有,你自己看吧。”
袁青迅速來到電腦前,找到武者名單後完整地閱覽了一遍,随後一一對比:
“軍部20%的中高層武者都和他們有聯絡。”
“這還隻是明面上的,暗處肯定還有,隻是沒有顯露出來。”
軍部都被滲透成這個樣子,下面地方情況隻會更糟糕。
屋内三人都不是目光短淺之人,自然清楚,如今已經是關鍵時刻。
解、王爲首的四家狼子野心,已經是尾大不掉的地步。
“這個先例絕對不能開。”袁青看着那沓信,目光冰冷:
“若有了先河,聯邦内所有世家望族們都會想着自治,分封,割裂,到時候,聯邦便名存實亡了。”
“這也是我們叫你來的目的。”
戰老疲憊神色中浮現一抹鋒芒:“你沉寂了十年,如今踏入七階,該亮亮相了。”
他接着說道:“任何政權時間久了總會僵化,腐朽,我準備成立一個新的部門,來掃清内部腐朽。”
袁青瞬間就明白了這新部門蘊含的權力有多龐大:
“他們不會同意的,您和任老隻有兩人,他們最少四名八階。”
如果這個新部門成立,那自然會觸碰其他人的蛋糕,無論是世家還是其他勢力,都不會想看到這一幕。
任擎天冷哼一聲:“我們倆打四個一點問題沒有!”
袁青視線看向戰老,老人淡笑道:
“不急,具體怎麽辦還要看蘇命要在雲省掀起怎樣的風浪了。”
“放出消息,蘇命這段時間會閉關突破四階,世家們也能消停點。”
“先把走私的事情查清楚了,你覺得呢,小家夥?”
“您老高瞻遠矚。”
辦公室小隔間中,溫潤和煦的聲音響起,一襲白袍的身影走出:
“文和布林,奉族長之令,留守京都,協助袁青導師處理閑雜事務。”
他臉上挂着笑,顯得那麽人畜無害:
“在下有九種瓦解世家之法。”
在三人詢問的目光下,文和布林輕聲道:“解家是功勳之後,其他三家不可能沒有疑慮。”
“既然大家都想争蛋糕,那咱們就先把蛋糕盤子遞到解家手裏,其他人連盤子都沒有,解家自然就會成爲衆矢之的,到時候,他們會想一件事。”
“爲何你解家有資格拿盤子,而他們沒有?”
“拿到了蛋糕盤的解家會想着要蛋糕,會漸漸與其他三家拉開距離,而嫉妒,才是人性中最抛之不去的東西。”
文和布林低着的頭終于擡起,暗金色瞳孔看向三位強者,明明笑得和善,卻讓人感覺到陣陣寒意:
“而我們要做的就很簡單了,煽風點火,烈火烹油,靜待解家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