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晚上。
蘇命帶着老孫頭,以及雷川前往赴宴。
本來雷川這個司長要去出任務,蘇命讓趙慶帶其他人去了,這才把他換了下來。
至于爲何一定要讓他來,全因諸葛風臨行前的囑咐:
“老大,咱們這支特派小組保密級别很高,解家查不出一點消息來。”
“這時候他們一定會先試探,您和孫長老不便說的話,就讓雷司長來說,這樣不僅不會惡了與解家的關系,還能待價而沽。”
于是,雷.耿直.紅臉.川就這麽加入了隊伍。
“葛組長,等會我需要說些什麽?”
車上,雷川詢問道。
蘇命對于這個肅穆,寡言的男人有了初步的信任,直覺告訴他,話少的男人都不會太壞。
袁輔導和于景都是這種性格,人都不錯。
“你的話……”蘇命稍加思索:“稍微克制點就行,記住,别拔刀。”
雷川:?
看着他臉上的疑惑,蘇命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雷川肩膀:
“你啊,還是見識的太少了,年輕,等會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蘇命就算易容後也并不年長,因此,這副老成的模樣讓雷川很是别扭。
他不喜歡這種場合,但爲了配合特派組,不得不來。
車輛停下,蘇命推門下車,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特麽給我幹那來了?這還是城内嗎?”
隻見他們面前時一座龐大、精緻的莊園,當視線向四周看去,才驚愕發現,他們這居然是在山上。
莊園門前,一排穿着包臀旗袍,敞胸的漂亮侍女們齊齊上前:
“見過貴賓!”
她們彎下柔軟纖細的腰肢,深淵白的發黑,攝人心魂。
爲首的侍女柔聲道:“三位貴賓,這裏是我們解家的私人莊園酒店,隻招待家族貴賓,還請三位跟我來。”
說完,她就轉過身去,踩着紅色細高跟,搖曳着婀娜身姿在前面帶路。
一路上裝潢精緻,亭台樓閣,小橋流水。
一座莊園好似收納了一個完整的蘇州園林,沿途站滿了貌美侍女,随着三人走過齊齊彎腰。
“貴賓們晚上好。”
百花齊放,莺莺燕燕,你想要的類型在這裏都有。
孫長老此刻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左顧右盼,好奇的看來看去。
盡管他是六階武者,聯邦内部的中流砥柱,也沒來過這麽豪華的地方。
好大的手筆,解家還隻崛起不到百年,便有這般财力,那其他幾家……蘇命壓下心中震驚,不動聲色。
老孫頭演技不行,來之前諸葛風就定下了對策。
他展露本色就行,這樣就會讓人覺得蘇命才是這次特派組的真正話事人,孫長老這位六階不過是挂個名。
讓一位六階武者心甘情願當陪襯,還是從京都來的,蘇命的背景必然很大。
随着來到正廳,領路的侍女彎腰一禮退了下去。
“葛組長光臨,有失遠迎啊!”
爽朗笑聲自正廳内響起,衣着樸素的中年男人出現在三人視野中。
他低眉順目,臉上甚至露出一絲謙卑笑意,看上去溫文爾雅,與世無争。
解家長子,解長流。
這位失去主事之位,甚至被二房一脈打壓多年的男人好似早已被壓彎了脊梁,下意識低着頭,臉上帶着讨好笑容。
蘇命點頭示意:“無妨,一路上所見所聞,讓我大開眼界。”
雷川與孫長老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隻靜靜看着解長流。
“您别誤會!”解長流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解釋道:
“并非我不出門迎接,而是剛剛老二打來電話,指責我今晚包下莊園,害得他有貴客不能宴請,我解釋了一番,這才來晚了。”
蘇命笑的和善:“我并無怪罪之意,隻是從小生活困苦,的确很吃驚。”
生活困苦……解長流視線不着痕迹掃過孫長老,笑道:
“葛組長這般天才,莫非是自學成才?”
蘇命滿臉認真:“不瞞解管事,我是個孤兒,父母早逝,一直都是自己摸索。”
“我非管事,葛組長切莫如此稱呼,直呼我名就可。”
解長流迅速糾正稱呼,随後引着三人進正廳入座:
“僅憑自己一人,便能有如今之成就,葛組長天賦堪稱古往今來第一人啊。”
“不敢當。”蘇命笑了笑:“直呼其名太過無力,你年長與我,我便稱你一聲老哥吧。”
解長流滿臉驚喜:“正合我意!”
“解老哥!”
“葛老弟!”
兩人坐在位置上遙遙對視,真情流露,一見如故。
雷川面無表情坐在位置上,對于這些虛與委蛇的事情毫無興趣。
老孫頭倒是津津有味看着,這小子還挺能裝。
蘇命和解長流交談着,後者談吐小心謹慎,一句犯錯的話都沒有,連表情和眼神從一開始就沒有變幻過。
蘇命心底忽然響起司馬布林的聲音:
“族長務必小心面前此人。”
“哦?”蘇命不動聲色。
“此人看似恭敬,谄媚,但眼神表情從一而終未曾變過,由此可見其心機之深沉,您看到他的位置了嗎?”
蘇命視線看去,并沒有發覺什麽。
“恭敬谄媚,脊背卻挺的筆直,下意識坐在陰影之中,代表他心中有一口氣,爲了這口氣可以忍氣吞聲的蟄伏。”
“僅此二點,屬下就能笃定,他是個城府,心機深沉之人。”
蘇命樂了,心想:‘你這是看到同類了?’
“葛老弟何故發笑?”解長流問。
蘇命回答道:“我觀老哥目光有神,天庭飽滿,非常人之相,未來必大有所爲,而我今日能與老哥結交,實乃我之幸,故而發笑。”
解長流苦笑一聲:“賢弟是這些年來第一個看好我的,可惜,你要失望了。”
老孫頭叫來侍女,讓她上點瓜子,重頭戲要開始了。
“哦?”蘇命故作詫異:“老哥此言何意?”
解長流一掌拍在桌上,如有悶雷炸響,面露郁郁而不得志之色:
“這裏都是咱們自己人,我就不隐瞞了。”
“我從小開始都是所有人眼中的天才,所有人都覺得我未來大有所爲,可在十八年前……”
解長流擡手削掉桌角,霍然擡頭,眼中再無怯懦與畏懼,隻有火焰在熊熊燃燒。
那是名爲憤怒的火焰。
“我的未來,斷了!”